謝昭慶開著車,又時不時打量大娃幾眼“你還真是長大不少,好幾年沒見,總覺得你從一個小孩長成一個大小伙,我剛剛沒敢認你。”
大娃眼睛不斷看著窗外,此時的神情,倒是讓謝昭慶想起他們初見的時候。
那時候這三姐弟也是剛來海市,坐在公交車上眼睛就不斷盯著窗外。
你跟他們聊天吧,人家三姐弟還提防著你,輕易不搭理你的,搞得他在太陽底下曬好幾個小時。
大娃回話說“你倒是一點兒都沒變,我剛剛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話謝昭慶聽著高興,他這也算是拐彎抹角夸自己年輕。
兩人來到招待所,放下行李后,大娃又跟著謝昭慶去了他的服裝廠。
這次來之前,姐姐給他布置了一個特別重要的任務,那就是替她看看謝昭慶的服裝廠。
宋禾投了好大一筆錢給謝昭慶,總得看看服裝廠到底是怎么樣的。
到了廠區,謝昭慶邊走邊介紹“這就是我們的流水線,按件計工算錢,工人們效率很不錯。”
自從他辦了服裝廠,產量便大大提高,宋禾腰包也大大鼓起。
因為要購買機器,當初和他一起做生意的那些人怕賠本,壓根就不敢掏出很多錢來跟他一起辦廠。
他們甚至不敢來特區闖蕩,覺得自己錢夠用,寧愿待在海市中。
謝昭慶也理解,畢竟每個人都成家了,再也不像當初那般一伙人一條心,人人都有自己的顧慮。
反倒是他,因為一些原因一直沒敢結婚。
謝昭慶當時正是緊要關頭,問了一圈的人,結果竟然是宋禾給他回信。
他甚至沒問過宋禾。
當年一起闖蕩的伙伴們有顧慮很正常,可他漸漸疏遠了他們,反倒愿意帶著宋躍一塊兒賺錢,這也很正常。
大娃仔仔細細瞧了一圈,不禁點頭稱好,笑笑說“我姐還非要讓我來看看,她如今就指望著你的廠能夠給她帶來買地錢。”
“是嗎,那你讓她放心吧。咱們合作這么多年,她就是我貴人,哪能讓她失望”
兩人邊走邊說,來到辦公室中。
謝昭慶好奇“你姐姐和你弟如今在哪個單位工作”
大娃特別隨意地坐下“我弟還在讀書,讀研究生呢,得讀完才會出來工作。”
“研究生”謝昭慶稱贊,“我當時就覺得這小孩是個會學習的。”
當年那個叫米寶的男孩多穩重,謝昭慶還記得他一雙烏溜溜的眼睛謹慎得很,到了浦東后不停地觀察周邊環境,生怕他會把他姐姐給賣咯。
“那你姐姐呢”他又問。
大娃咧嘴笑“我姐,她自稱自己是個自由工作者。”
謝昭慶一愣,立刻就懂了“不會吧,你姐姐沒工作”
大娃吃塊桌上水果“我姐想自己開家幼兒園,什么與眾不同的幼兒園,心心念念的都是這件事兒。”
謝昭慶點頭,表示懂了。
她還挺有追求的。
自己從前對這姑娘心中是有點意思的,畢竟當初自己年輕,突然碰到這么一個和他講起價還能有來有回的人,自然感興趣。
可當年也就是心頭一動,很快又被壓下去。自己家當初那種條件,而人家一看就過得不錯,還是別禍害人了。
等到賺錢,自覺有能力后,又去打聽一番,這才知曉她是中專老師。
一個姑娘拉拔著三個弟妹,還能一路當上中專老師
謝昭慶再次把念頭按壓下去,想都不敢想,直到人家結婚。
當時傷心沒有,他心中倒是有一瞬悵然,也不知道為什么。
現在要再問他喜歡不喜歡,那肯定是不喜歡,開啥玩笑,人家模樣他都快忘了。
就記得是個漂亮的姑娘,臉蛋很白,感覺不笑比笑了好看,因為她一笑謝昭慶就覺得心慌慌的,總覺得她在打什么主意。
他這輩子在財路上暢通無阻,可在其他方面真是拉跨得可以。
唉,就像這樣吧。
人生有得必有失。
兩人寒暄互相問家常的環節進行著,謝昭慶問了大娃,大娃自然也要問他。
“我前姐夫不是人,他是你們首都的,當初我姐放棄自己,照顧他考大學,他考了兩年后倒是扔下我姐和兩個侄女讀津市大學去了。”
大娃對八卦感興趣“他是哪座學校的,你姐不去找他嗎,我就聽說過好幾起找丈夫妻子的事兒。”
“找個屁,這種男人我們家不要。他當初就看上我姐的包裹,等考上后說父母要他離婚,要娶本地人,這男人還真說得出口。”
謝昭慶說得輕描淡寫“估計他是瞧不起我姐沒讀大學,不樂意她只生兩個閨女。我姐當年生我小外甥女時留下點毛病,他覺得我姐不能生了,就想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