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格的不是你們的角色扮演。”千穆無情地在提前制作好的表格中,畫下兩個鮮紅刺眼的叉,“人在緊急情況下,會產生不受控的生理反應絮亂,不只是肢體,感官記憶和思維邏輯也會出現故障,就算只有一瞬,也會影響到行動時的效率和效果。”
“方才那個情景的隱藏設置是,我們三人是互相認識,同時潛入敵對勢力的臥底,你們沒有設想過我舉槍對準你們的可能性,在見面的瞬間,你們不受控的即時反應,就暴露了我和你們的關系。”
“對,你們潛意識里信任著我,所以被槍指頭的第一反應就沒有驚慌。雖然后面零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立即補上了警惕排斥的反應,但在臥底的身份設定下,這時的彌補已經沒用了。結果會是,就算開槍殺死了你們,我也無法證明清白,三個臥底全軍覆沒。”
“”
不及格的理由解釋完,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皆啞然無言。
他們下意識想說,一上來就玩這么大太措手不及了,而且千穆對他們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竟然直接就是最高危的臥底設定。
警校還沒畢業,未來要做什么工作還是個謎,千穆卻仿佛篤定了他們可以接受如此高等級的訓練。
“覺得我太大題小做了嗎”千穆停筆,故意帶著可有可無的態度,“你們如果不習慣,想換成隨便練練,我也不介意”
“不。誰說要換了,這不僅是你的心意,也真的幫大忙了。”降谷零異常堅定地打斷了他,“我很需要,特訓就拜托你了,千穆。”
“為了實現零那個難度極高的夢想,要求提得再高也不為過。其他人想要這樣的待遇,還沒處享受呢,啊,原來我是正好蹭到了大好事呀,太幸運了。”
諸伏景光也這么說,一幅自己賺大了的欣喜模樣,說到萬般認同處,還敢伸手將千穆的肩拍得砰砰響“那我就不客氣地請多指教了,千穆老師”
雖然不知道千穆為什么要這么安排,但就像他說的那樣。
他們信任他,如果不是為了他們好,討厭麻煩的他,也不會浪費時間做這些就為了一個,零還只停留在口頭的“夢想”。
降谷零此時的心情比感動更深一層,只是他不好意思說出來。
不著痕跡地偷看到發小與千穆親昵的動作,金發青年心里一陣癢癢,扭捏三秒,竟也學著膽大包天,向黑惡勢力boss珍貴無比的頭,伸出了魔爪。
千穆丟下筆,面無表情地瞥了瞥諸伏景光搭在他肩上的爪,又頭也不抬,抓住了另一只蠢蠢欲動的爪子。
“痛痛痛我還沒拍到呢,快放手放手”
“哈哈哈哈,千穆就放過他吧,零也是太激動了,沒想到你對我們這么好沒有你以前對我們不好的意思,就是,就是,這次的好尤其地特別,你懂吧”
千穆“”
他懂,但不想懂。
這兩個家伙越興高采烈,越是表示不怕苦不怕罵特訓盡管來,千穆越覺得自己仿佛真的有點虧
不行,不能往膈應自己的方向想。所有人都可能虧,只有只想嗑藥救命的他絕對大賺。
多虧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的積極,千穆以為始終會處于愉悅狀態的心態,不由得在愉快和不爽間反復橫跳。
他一不高興就給那兩人增加訓練量,從最簡單的放松訓練法開始,心理圖像訓練和模擬訓練無縫連接,還時不時把兩人拎到特殊布置過的暗室迷宮里,不停尋找一閃而過的刺激源。
代入各種設定場景的角色扮演訓練也少不了,降谷零兩人還沒開始當臥底,就已經扮演過偽裝成流浪漢的情報人員,潛伏進會場暗殺政要的殺手,目睹同伴慘死于面前卻不能阻止的警方臥底
根據受訓人員的激烈反饋,他們最接受不了最后一種身份設定,每次代入進去,事后難受得不行,可能一天都緩不過來。
第一次訓練時,降谷零表現得無比痛苦,諸伏景光也差不多,千穆要求他們握住真的手槍,想象自己必須朝他開槍,但兩人的手在顫抖,最終都沒能扣下扳機。
“親眼看著同伴被人殺死,甚至親手殺死同伴什么的,就算知道是為了無數人的性命,只犧牲一個人已經很好了,但如果這種事落到自己身上,死去的是景,是千穆,是松田他們我沒辦法想象。”
當降谷零仰頭,抬起的手肘遮住眼睛,呢喃般這樣說著時。
千穆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而,在那個群體中,這樣的選擇是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