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克托爾的變化太大了。
雖然他還是當初那般目中無人,見了面只掃來淡淡的視線,點頭與否在態度上毫無區別。
但是為什么,不打招呼,眨眼間就從底子里開始枯敗了
望向幾乎撐不起白衣的紅發青年的第一眼,萊伊就篤定他即使還能活上一段時日,卻也長久不了。這是刻進那雙過于平靜的紅瞳深處、慘淡消瘦的軀體里的事實,跟對方的求生欲是否強烈也無關。
黑發男人心頭涌動著冷澀的陰暗,他很清楚,自己帶出強烈破壞欲的失望源于對手不戰而敗,克托爾不變的傲慢前一秒剛剛挑起他莫大的在意,讓他渾身的血液不自禁地亢奮起來,下一秒就以奄奄一息的虛弱面貌示人,猶如臨頭潑來的冰水。
實在很沒勁。
所以他才想殺了他。
然而殺不了,萊伊只能心中遺憾,面上適時露出最符合當下清醒的表情,意外卻又冷靜“你是克托爾顧問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你。也許顧問對我還有一點印象,我是兩年前曾與你有一面之緣的諸星”
“哦,你好,諸星君。我們要去實驗室了,房間在療養院樓上,你隨意就好。”
“晚飯隨便做一點,我們六點半會準時到餐廳吃飯。哥你待會兒過來看一看我重新整理的數據baba”
一大一小談論著外行人必然會聽得暈頭轉向的學術問題,淡然從偌大一只的萊伊身邊穿過,僅僅順路丟下了一個在萊伊看來根本不算任務的命令。
做,晚飯
萊伊杵在療養院前的空院子里,靜靜凝視紅發研究員離開的方向。
他在等待。
想等來一個至少邏輯上說得過去的解釋。
讓組織最優秀的狙擊手,g看中的潛力下屬做飯,這兩個人確定是認真的嗎
極具娛樂效果的下馬威,顯而易見。
萊伊做出了任何聰明人在此時都會給出的判斷。說實話,這個下馬威簡直幼稚得叫人發小,但想到參與者之一還不到十二歲,也就不奇怪了。
當然,這番稚嫩的挑釁只是表象,心機深沉的萊伊隨即解讀出了另一層深意。
“阿方索克托爾。”
殺意盡褪,氣場陡變溫和的黑發男人輕勾嘴角,綠眸中浮起遲來的滿意。
“這就是你真正的問候么”
看好的玩具并沒有在自己一無所知時喪失銳氣,萊伊非但不覺得自己遭到了小看,反而更有接招的興致了。
所謂的晚餐不過是幌子,萊伊把注意全放在了克托爾準備的重頭戲上面,他走進療養院,也不上樓,就坐在沙發上安然等待。
“”
一個小時過去了。
萊伊的坐姿不變,豪邁而不失瀟灑地翹著腿,雙手交叉搭在大腿上,無論從哪個方向進門,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這副深沉的定格畫。
“”
兩個小時過去了。
萊伊的眉頭不抖,只把腿換了一邊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