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停滯在口邊,他知道那個名字,卻固執地還在等待。
終于,他等到了。
伴隨奇怪的喧嘩,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
“源君我們以后還有機會再見嗎”
“有吧,應該”
“源千穆同學過去一直沒有勇氣找你說話,現在我們畢業了,不說出心聲我一定會抱恨終身。我想說的是你的外號,實至名歸”
“謝、謝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我趕時間”
逃難似的擠出一窩蜂圍上來與自己告別的熱情人群,紅發青年發絲略顯凌亂,牙疼的表情掛在臉上,將不習慣戴的警帽抱在懷中,剛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他就遙遙與搖下車窗,露出辨識度極高的外貌特征的銀發男人對上了視線。
boss此刻的眼神十分有意思。
比幾年前、不,比一年前鮮活太多的赤瞳里存在一絲無奈,一絲解脫,一點點狼狽被撞了個正著的尷尬
但最終,紅發青年朝他露出了一個笑。
性格原因,boss永遠笑不出陽光燦爛的感覺,他上揚的唇角總是很收斂,但旁人就是能對他的喜悅清晰可見。
不管怎么說,你想來接我,我還是挺開心的。
不知為何,黑澤陣在這一刻愣神了數秒,內心深處,某種早已岌岌可危的堅持徹底支離破碎。
他心思涌動,眼中閃過復雜,仿佛在猝不及防間窺見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輪回。
身穿藍色警服的boss,已將漆黑風衣融入骨血的他
這樣違背常理的兩個人,居然相遇了。
都因為驚人的武力值當過校霸,但前校霸黑澤陣蔑視群雄,畢業瀟灑離去時,所過之處鴉雀無聲,只能靠一個魚冢和半道冒出的白井暖場子,而作為后繼者的這位絕世猛男卻莫名其妙得到了同期們的敬仰,不得不遭受簇擁歡送的折磨。
“我也有點嫉妒了。”
銀發男人忽然低笑,與某個天天看著boss和保鏢貓飛狗跳的女人短暫共情,隨后又不以為意。
非要說的話,他才是該被所有人嫉妒的仇恨對象。
黑澤陣對自己從boss這里得到了多少心知肚明。
那些身外之物不值一提,真正重要的是,那個年輕人給了他一個停靠的錨點,一個對自己的定義。
黑澤陣是黑澤陣,黑澤陣也是g。
這兩個名字本就不需要區分開,因為他從始至終孑然一身,在兩方世界的夾縫中漂泊不定,不管停靠在哪一邊,他做的都是完全相同的事。
原先他覺得自己必須堅定自己是黑澤陣,才能將理性與感情分割開,但事實顯而易見,一秒升任組織二把手,接管巨縱了五年的黑澤陣,早就是黑衣組織的黑澤陣了。
不。
自由不羈的野狼自愿為自己套上項圈,他是boss的忠犬,用哪個名字都無所謂。
只要boss喜歡。
他不介意恃寵而驕,并且絕無可能悔改。
想到這里,黑澤陣心中陰霾全無,頓時輕松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