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伏景光對自己轉不過彎的發小說過,零殺不了他,救不了他,同理,他也救不了零,研二、陣平還有班長也一樣,但是唯獨千穆是個例外。
很巧,類似的話,萩原研二也對自家發小說過。他說,小陣平你明白嗎,我們的今天早在幾年前的那一天就定下了,命運提前劃下了一個圓算了你就理解成我們和小千穆狼狽為奸呸團結友愛是宿命吧。
隨著了解逐漸加深,眾人越發心知肚明,源千穆并沒有表現出來的那般強大,即使是只用一只手就能把他們按著打的源千穆,心里也有膽怯恐懼的東西。
會恐懼就好,恐懼的色彩能把這個人涂抹得更為真實,抓住了便是可以好好利用的把柄打住朋友之間可不能隨隨便便搞什么把柄威脅喲
明面上仿若無事地正常相處,暗中再替朋友排憂解難,這才是友誼的正確打開方式。在與源千穆的相處過程,大家紛紛機靈地學會了,“偽裝”得渾然天成,或許過不了多久就會忘記目標只是“目標”。
“其實,不用或許了吧,已經可以肯定是必然結果了。”
“研二,你在自言自語什么呢”
“沒我在想,能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比方說給校長寫建議書,加強校園內的安全防范,把所有容易吸引人把肚皮往上面撞的尖尖角角都用泡沫裹起來什么的,把行道樹的枝丫重新剪一剪,修成圓的多好看啊,還有還有”
“算了吧你,以為警校是我們組織開的嗎,邊兒去邊兒去。就沒有稍微靠譜點的嗯景,你沉思了半天,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嗎”
長時間沉吟不語的黑發青年長了一張在譜上的臉,聞言抬首,借月色回視小伙伴們,他的幽藍眸中似是閃過了睿智的光輝。
“我在想。”
“嗯、嗯。”眾人肅然,果真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靠譜氣息,“你在想”
同樣感受到了伙伴們的厚望,黑衣組織內定杰出青年如受鼓舞般感動點頭,沉聲道“把千穆帶回組織以后,能不上交,留下來我們自己養嗎”
“”
略過個別人憂心忡忡的深思遠慮,氛圍總體還是頗為輕松。
六人緣分相連,意趣相同,自然而然會成為靈魂摯友,唯一來自“外面”的源千穆被默認一定會和他們站在同一邊,誰也沒有想過未來會缺少一角。
千穆的弱點在眼前暴露無遺,他們當然想保護他,他會害怕,就把令他不安的來源毀掉,不能毀掉就稍微花點力氣隔絕排除掉所有風險項,這不就行了嗎
他們想得太淺了。
槍、子彈、刀刃、筆尖或者隨時隨地可能出沒的風險,只不過是淺落在最外層的模糊投影,源千穆真正恐懼的,是死亡本身。
意料之外的一幕出現了,紅發青年在冰寒徹骨的漆黑中渾身哆嗦。
手機電筒射出的光線撕開了黑暗,卻不住地在手中晃動,陡然變得單薄的背影內似有一股壓抑的危險力量在攢動,宛如千度高溫的巖漿即將狂涌而出,靠吞噬一切來宣泄憤怒。
可是,高傲的外殼潰散了,崩斷理智傾覆上來的瘋狂,也只是欲蓋彌彰的掩飾。
此時的友人是何等的脆弱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