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變化的人僅剩下他。
諸伏景光百般躊躇,內心始終是迷茫的,他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改變才能達到目的,每當想要學著同伴們的模樣上前時,就會想起松田陣平那一日的直言不諱∶裝出來的好人模樣有多刺眼你自己不知道嗎你越想靠近,越會適得其反。
的確。
他和源干穆說不上幾句話,稍微比劃了幾下就被零或者組長拉著,廚藝這方面有零后來居上,零做的三明治美味得不可思議,竟將他唯一算得上有用的地方也壓過了。
零和組長的擔心可以理解,最初之時,諸伏景光自己也以為自己乍眼望見一簇美麗的紅色,是因為太過喜愛,才迫不及待地想將其攥入手中,從他的掌心內碎下一地紛落的花瓣。
后來他才意識到不對。
不是為了任務,不是為了boss,他是出于某個或許,只屬于"自己"的原因,才會那般迫切地想要接近源千穆。
也不是零以為的,想要殺死源千穆、想要殺死自己的理由。
他可以做到嗎他真的能像其他人,像零那樣,毫無壓力地邁開腳步嗎
他如果離得近了,他能克制住自己不、他,能嗎
沉甸甸的情感,難言的壓抑泛濫。
降谷零想不到,不過是兩人隨意對視的幾息時間內,一個幾近潰爛的靈魂就在離他如此之近的地方,發出無聲的痛苦呼救。
他只看到景苦澀地垂下眼瞼,再抬眼時,那雙幽藍的眼眸不知為何隱見濕潤。
輕不可聞的嗓音蕩開,景突然問了他一個不可能成真的問題∶"如果任務失敗了,你會動手嗎,零"
降谷零奇怪反問∶"會,為什么不會"
任務失敗,要么意味著他們臥底失敗,要么意味著他們未能期說服目標源干穆,將其發展為組織成員,反而暴露了自己,諸伏景光所提的顯然是后一個可能。
在目標面前暴露了身份不要緊,只要還能繼續臥底,單獨將知曉了真相的目標清理掉就行了。
降谷零毫不猶豫,自覺將兩個自己分得清清楚楚,諸伏景光就像只是隨口一問,眨眼恢復如常,引起降谷零注意的消沉亦不見蹤影∶"那我就放心了。我這里還要準備一會兒,你先把你做的三明治先端上吧,對了,把加了芹菜的那幾個單獨放到一邊。"
"芹菜怎么了憑什么對美味的芹菜區別待遇"
"都說了正常的三明治里不會加芹菜啦。好了好了,快去吧,讓大家先墊墊肚子。"
降谷零不滿地抱怨了幾句,總算端起三明治離開廚房。
而在他轉身走遠,踏上樓梯的腳步聲遙遙響起的那一刻,諸伏景光背對著廚房入口,總是柔和笑著的面孔驟然浮現刺骨的冷漠。
諸伏景光左顧右盼,找到了自己帶來的廚具,拆開包裝,將嶄新的菜刀拿到水龍頭下細致沖洗。良久以后,他低頭,看到洗菜槽內被血肉模糊的魚身堵住漏水口,血水還是不知何時漏光了,瞳孔沉寂空洞,變作消極的灰色。
此時的零會,以后的零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