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毫無理由地停了下來。
最先慢吞吞掉在最后的白蘭地已經不見人了,如今沉默的金發男人也駐足不前,他定定看向前方的某個人,灰紫色的眼瞳沒在足夠敞亮的白熾燈光下,卻像是傾漏出了足以沖破黑暗的光芒。
這與“波本”的人設同樣極度不符,毫無疑問,是被發現了就會立馬暴露的破綻。
“幸運”的是,塵封多年的研究所剛剛復蘇,安保系統還不夠完善,一心實驗的研究員頻繁路過,默認能進到這里來的都是可信之人,只要他們不亂動實驗器材,就不會搭理他們。
而前方,也只有一個人停下,回頭看了他。
“格蘭多納”似乎極輕微地嘆了口氣,大概在想,到底得有多倒霉,他才會攤上這么麻煩的家伙。
“他”跟并不在意他們的負責人簡短交代了一聲,就朝降谷零走來。
過來了“他”也沒停下,而是徑直往來路走了一段距離,拐進一間無人的休息室。
降谷零跟在“他”身后進來,隨手關上門。
再次對視,“格蘭多納”用他摯友的柔軟嗓音,不再避諱地質問“安然收下這份禮物,做完你該做的事,不好么”
“格蘭多納”漸變冰冷的赤瞳顯露出明顯的針對,語氣更與溫和無關,降谷零一點也不意外。
仇恨值已經夠高了,再高一點也沒影響,因此他說得十分直接“毫無誠意的離別禮物,跟他上次送的一比,敷衍程度簡直一模一樣,不好意思,我不收。”
“唔哼,很有骨氣的發言。”
“格蘭多納”露出沒有溫度的假笑,輕柔話語中的尖刺越發露骨“需要我再一次提醒你們嗎光憑毫無用處的自尊,白日做夢的自信,什么也做不到。”
“始終被關在盒子里的小老鼠,就不要說天真的話了。”
“你說得很對,我如今還待在盒子里,沒能跳出來。”
說得很對,但降谷零依然不為所動。
他眼里閃動的是對方最看不順眼的信心,大抵還有些無知無畏的傲慢,對,就是這個仿佛事態發展又回到他的預料中的眼神“從你的反應,我就確定了,我們確實朝勝利的方向走出了一步。”
“如果我們沒有任何希望,你也不會那么多次輕易地放過我們,更不會站在這里,浪費寶貴的時間跟我說這么多不是么,貝爾摩德”
不等對方回答,降谷零又咄咄逼人般追問道
“你已經看到我們努力掙扎得到的希望了,對么,貝爾摩德”
“”
被點出身份的“格蘭多納”短暫沉默了片刻,忽然看著降谷零笑了。
這個人的確是貝爾摩德,也只能是她。
只有對源千穆最為熟悉的女人,才能將他的每一個小習慣都如數模仿下來,從演技到細節全無破綻。
貝爾摩德沒打算問降谷零是怎么把她認出來的,直覺羈絆之類的用詞她不愛聽,相對之下,還是降谷零認不出來問題更大。
備受寵愛的警犬憑實力,又一次避開了名為“考驗”的死劫,女人的心情好也不好,自是懶得跟他廢話。
“好吧,你們的掙扎還算有點成效,但還沒到可以露出得意洋洋嘴臉的地步。”
貝爾摩德輕聳肩,悠悠地雙手環胸。
她并沒有因為身份被揭穿就回歸自我,隨意擺出自己標志性的站姿和嫵媚動作,這點跟她以往易容時的習慣不一樣,畢竟她還記著自己現在用的是死要面子咳,比較在意形象的孩子的模樣,細節要注意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