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心中有太多感懷,他沉默著將雙腿緩慢放下,踩進柔軟的花叢,把江崎源來迎接他時帶來的花束留在了寂寥的棺蓋上。
江崎源在前面的幾步之外等他,他在不斷匯攏的氣力的幫助下站直,略微拍展西裝上的褶皺,卻沒有急著朝前方走近。
與那個男人相隔數米,源千穆突然又道“沒有干脆地刪掉,卻把他們的顏色和模樣抹掉,你很無聊”
“不是無聊,我只是記仇而已。”江崎源攤手,毫無還是被抓出干涉痕跡的愧意,“記得有這幾個無關緊要的人存在過就行了,反正見了面就能想起來,見不到的時候,想不起來樣子也無所謂,我不想讓他們再冒出來害你分心。”
江崎源解釋完,似是不在意地反問“那么,你想見他們嗎,千穆”
只用了一瞬來模仿,源千穆露出了一個與男人沒有任何區別的微笑單純的肌肉抽動,真實的笑意少之又少,猶如戴上便再難摘掉的面具。
“我不想。”
“嗯,很好。”
得到無人在意的夸獎過后,源千穆再一次回到了牢籠。
他在組織的絕大部分時間還是待在研究所,研究的對象跟一年前他回來以后才知道,震蕩警視廳的摩天輪爆炸案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并無變化,依然是他自己。
他現在用的這具身體,屬于有好處也有弊端的克隆產物,雖然經過改造,體內蘊藏了超出常人數倍的力量,甚至可以說已然超出了“人類”的范疇,但也保留了他自身便有的、至今無法根治的基因缺陷,導致他如今活了過來,仍舊要為治病而努力。
再有便是覆滿左臂與小半身軀的裂痕,據江崎源的說法,裂痕來源于他意念深處保留下的最刻骨銘心的印記,也就是身體在爆炸中被瞬間撕裂的痛楚,隨意識轉移而呈現在新的軀體上,暫時找不到去除的辦法。
去不掉就算了,源千穆本身便不是很在意外表的缺陷,更何況只是戴好手套就能解決的小事。
其后的兩年,攻克基因病還是他的主要目標,不過并沒有當初那么著急,他還有時間完成江崎源交給他的另一個任務。
于是,源千穆變成了一家空殼醫企的社長,兼職數碼寶貝培育師的“江崎源”。
在數碼世界頗具地位的亞古獸阿古博士,是他以政府官方人員的身份接觸數碼世界時,偶然相遇并成為伙伴的數碼寶貝。
可真相是,其實并非“偶然”,接觸阿古是江崎源交給他的任務,江崎源利用他和阿古的關系,把好騙的阿古博士強行套上了賊船。
另一個世界的數碼寶貝可以逃,只能待在現實世界的人類卻逃不掉,只要阿古還放不下他的安危,就只能對黑衣組織干涉數碼世界,把數碼寶貝強行征用過來當研究員的陰謀睜只眼閉只眼。
除了沒有自由,不能和以前的朋友見面,作為“江崎源”而活的兩年間,源千穆過得確實不錯。
g和貝爾摩德還不知道他復活的事,另外幾個還是想不起長什么樣子的笨蛋同期,就更不可能知情了。
源千穆記得他們的存在,記得他們之間大致發生過什么離譜事件,閑來無事時稍微努力點回想,甚至能想起來自己給萩原研二付過多少次超速罰款,卻就是他們的長相與顏色忘了個一干二凈。
他其實覺得這樣也不錯,一直不見面,想不起來也沒有影響,那些家伙在陽光下好好活著就行了,和他見面,無論對他還是他們,都沒有好處。
聽說還混在組織當臥底的降谷零也安然無恙后,源千穆頓時更無所謂了,完全沉浸在眼里除了研究什么也看不見的狀態,閑雜人等都別來打擾他。
只不過,他可能永遠也沒有安詳度日的命。
先是他的妹妹,在他死后成為銀色子彈研究所負責人的天才科學家宮野志保,不知什么時候突然丟了,并且還不知道是怎么丟的。
而后整天不務正業看熱鬧的“兄長”不請自來,告訴了他一個好消息赤井秀一之前差點沒了,是貝爾摩德干的,赤井秀一這次真的沒了,四舍五入算是g干的。
“哦,知道了,還有別的事么沒事就回去催催g,讓他趕緊派人找一找志保。”
“反應這么平淡啊,就算把真實想法表露出來,比如,想怎么殺掉我之類的,也沒關系哦”
“別演了。赤井秀一死了,你說,我就信”
“哎呀,是這樣嗎那就沒辦法了呢,他是生是死,就由你自己來選擇吧。”
源千穆掛掉電話,繼續做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