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千穆不知道宮野志保是否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未來,又是否做好了心理準備。
如果能選,他一點也不想在自己被擠壓得無法喘息的同時,還要再捎上一個小孩子。
沒有猶豫多久,源千穆還是把宮野志保認領了下來。
他做了她的新監護人,甚至在約好搬家的日子,親自開車去接她。
想法改得這么快的原因
是什么
源千穆又忘記了。
他忘得無聲無息,連模糊的印象也留不下,乃至于自己根本沒有發現任何異樣,一些零碎的記憶就從腦中抹除。
他順利地把宮野志保接到已經布置好的新居,女孩兒到了家便因為受涼感冒,躺在床上昏睡了大半天,他沒有多少照顧人的經驗,所幸會照搬記憶有樣學樣。
給沉沉熟睡的小女孩蓋好被子,源千穆輕腳下樓,在廚房找了找材料,臨時起意,打算給未來的助手熬一碗冰糖雪梨湯。
冰糖雪梨湯,是個奇怪的菜式,比起常見的燉湯,更像是把果肉融爛的甜品
源千穆一時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學會的,可能是過去跟著諸伏景光學做飯時,無意間掃到了某本冷門的菜譜,順便就記下來了。
適量的冰糖,削成塊兒的梨肉,加水放進燉盅燒開,接著便是等待
廚房里彌散的香氣,燉盅上方不斷騰升的水霧,盅中炙熱響起的咕嚕沸騰聲共同構造出了一個溫情細膩的氛圍,在這里,心情會變得愉悅,入眼的事物也變成了難得的暖色調。
只放兩顆冰糖夠嗎,是不是再多放一點比較好
源千穆琢磨著以往的自己絕不會關注的細節,不自禁地露出微笑。
果肉燉夠了火候,膩人的甜香四溢,源千穆關掉火,準備將自己平生做的第一份冰糖雪梨湯盛出來。
方才為了清洗食材,他摘掉了從一年前的某天起,就習慣性一直戴著的手套,這時也沒想起把手套重新戴上,一只手的指尖無意碰到了高溫未褪的燉盅邊緣。
燙極了。
與燉盅那小塊柔嫩肌膚扎滿刺痛,灼熱伴隨疼痛席卷而來,仿佛一瞬已將血肉燒化。
他在焚燒感襲來之時突然愣住,似是皆由這份超乎常人忍受力上限的痛楚,找回了短暫的清明。
久久地呆怔,努力在沉沉的渾噩中,以最快的速度理清思路,紅發青年一時忘了把手放開。
這一刻,他終于想起自己遺忘掉什么了。
他又一次向男人妥協,接受年幼助手的速度并沒有自己以為的這么快。
今早臨出門前,他也并沒有打算親自出門去接人,提前一天就拜托了貝爾摩德,讓她找人代替他把宮野志保接來。
可是,他忘了。
就在起身走進書房的短暫時間里,他竟然把自己做好的決定忘得一干二凈,轉而又做了一個與前者截然相反的決定,并立即予以行動。
確定,是他自己做的決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