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他們只在外人面前一致對敵,可現在她爹卻因為她的事掄起棍子打她娘,顧四丫的心里除了害怕就是無盡的悲涼。
生在這樣的一戶人家里,就算她的臉以后能好,她的下半輩子也沒什么指望。
因為她爹現在已經認定她就是個賠錢貨,指不定哪天喝了酒就會把她隨便賣到哪個地方去做下人她不要像大姐和二哥那樣,逃荒的路上被她爹用一升米賣給人家當奴隸,到現在都不知所蹤,生死未卜。
而她爹就算是現在有錢了,也沒半點想要去尋人贖回來的意思。
她也不想像她三姐一樣,過了年就要嫁到劉員外家去。
不,那根本不算是嫁
充其量只算得上送,被她爹當做禮物一樣送人。
據說那姓劉的還是青陽鎮上有名的惡霸,手下養了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打手,專挑鎮上的軟骨頭打。
三丫要是跟了這樣的人,她這輩子也就算是完了。
可憐她的三姐,還不到十四歲,美好的人生還沒有開始,就已經走到了窮途末路
三姐走了,接下來就輪到她了。
不她不能再回這個家,以她爹現在的態度,她回家以后不知道還要挨多少打,不知道還要挨多少餓她已經受夠了,絕對不能再回那個家
她早就想跑了,逃離那個家對,就是現在
她現在有錢,顧九笙給了她二十兩銀子,她可以拿著錢去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
對現在她爹娘都被怒火沖昏了頭腦,沒有人會在乎她的去留。
打定主意,顧四丫先是頓住哭聲,然后一臉絕望地緩緩搖頭,然后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直到退出顧家院子,都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動作,她才猛地擦干眼淚,然后拔腿就跑。
如果此時她回頭看的話,一定會發現她五姑顧十里定定地盯著她的背影,眼里寫滿了復雜。
顧家院子里的打鬧還在繼續,而顧九笙一家也沒了看戲的心思,當即回屋關了門眼不見為凈。
當然,除了顧十里,誰也沒有發現顧四丫跑了。
顧四丫沿著村道一直朝無人的地方跑去,不知跑了多久,她已經累了卻仍舊不敢停下來歇息。
寒風夾著雨點,打在她裹滿紗布的臉上,顧四丫一點兒都感覺不到疼。
一顆心反而跳動如擂鼓,下一刻像是要跳出胸口,破體而出一般,她渾身都充滿了一股莫名的興奮。
好在她回頭看了,身后沒有人追來,而她已經出了楊家村的地界。
心中的歡喜在一點一滴擴大,而她的腳步也越來越快,離家的方向也越來越遠
直到日暮西沉,雙雙掛彩的顧三里夫婦才發現顧四丫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