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一直等到頭暈的感覺過去,才拖著腳步走出艙室。
騷動已經相對平靜下來。走到甲板上,在探照燈刺眼的燈光下瞇起眼睛,托尼發現,其他人正聚集在甲板前端。然而灰霧彌漫,托尼完全看不到船身以外的地方,也看不出其他人在看些什么。
不知何時,他們已與那團迷霧迎面相逢了。
“我告訴過你”不遠處傳來安雅尖銳憤怒的聲音,猶如顫抖的小提琴,“我告訴過你,我們本來應該停下”
奧斯蘭以同樣的憤怒回擊道“別發牢騷,安雅費舍曼,專注于解決問題,我請求你”
“嘿怎么了”托尼提高嗓門問道。
頓時,其他人猶如中了魔咒似的,全部安靜下來,轉頭齊齊看著托尼。
率先回答的是丹尼爾,他攤了攤手,故作平靜地說“水面下一定是有冰塊,我們一定是撞上去了。”他把重音放在“一定”上,“艾倫和薩米去檢查艙體有沒有漏水了,但我覺得問題不大。”
“你覺得”安雅怒視著丹尼爾。后者立刻豎起手掌,表示不愿再談。
托尼胃里翻騰了一下,問道“我們有救生艇的,不是嗎”但就算是他,也知道在北冰洋上只有一艘救生艇的幸存幾率。
更何況,就在幾個小時前,他們與海岸警衛隊失聯了。
托尼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走到船頭,抓著冰冷的鐵欄桿朝下望去。當然,目之所及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只有不斷拍打著船身的黑色波浪,猶如沼澤中濺起的泥漿。
“在水下,”丹尼爾咕噥,“從這里什么也看不到。”
北風呼嘯,托尼的睫毛上很快結了一層細小的冰霜,和其他人一樣。夜間實在不是滯留甲板的好時候,但此刻,沒人愿意離開。
“這艘船殼體很結實,是高強度鋼,我在檢查用電設備保護接地的時候注意過。”托尼說,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基本上,只要我們不是在泰坦尼克號上,就沒什么性命之虞。”
“噓”安雅低聲怒道,“別提那個名字”
丹尼爾聳了聳肩,發出神經質的笑聲,“有點迷信,不是嗎你和你的鬼信號。安雅,是不是研究了太多神秘大陸,把你的腦子搞壞了我們只是在冰山上蹭了一下。”他一邊說一邊做了一個夸張的手勢。
明亮冰冷的燈光下,安雅臉色鐵青,緊抿雙唇,一言不發。
好在這時,艾倫的聲音突兀地從揚聲器里傳來
“我是船長。好消息,沒有漏水,船艙密封性完好。”
丹尼爾吹了聲口哨,抬手要和托尼擊掌。托尼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丹尼爾只好悻悻地垂下了手。
“壞消息,”船長繼續說道,“我沒法讓船倒退再轉向,因為船頭卡住了。哪個勇士下去看看,究竟是什么破玩意兒卡住了我的船完畢。”
奧斯蘭松了口氣,抓起對講機說道“船長,我是奧斯蘭,這就下去,請務必保持船身穩定。完畢。”
“奧斯蘭”安雅叫起來,“你瘋了你會凍死的”
“我需要確保大家的安全,”奧斯蘭說著抬手按住安雅的肩膀,輕輕搖了搖她,“我們會沒事的,安,放心好了。”
然后他松開手,叫上丹尼爾一起去工具間取裝備。
安雅沮喪地抬起手用力搓著臉頰,呼出的氣像是一大團棉花糖,很快消散在夜晚冰冷的空氣中。
“我們會沒事的。”托尼干巴巴地安慰她,“下一次經過補給站的時候,我們可能得耽擱一段時間給這艘船來個全身檢查,但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