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他們順利出發,沿著格陵蘭島西海岸向北一路行駛。無論背后有無隱情,安雅至少有句話說得不錯這船真的不賴。
“九頭蛇號”是一艘鋼質內燃機動力海船,螺旋槳推進,全自動化運行,性能當然遠遠算不上頂尖,但卻自有一種質樸可靠的風格。
盡管有一個糟糕的名字,不過從機械角度出發,她還不算完全無可救藥。
這段旅程也是如此至少在事態猶如竄稀般一瀉千里之前,一切看上去都還像模像樣。
航行的大部分時間里,托尼都呆在輪船最下面一層,主動擔任機械師的職務,好遠離甲板上的風浪,還有那種難以言喻的寂靜。
他主要維護設備運行,像工蜂一樣任勞任怨地往返于引擎室和工具儲藏間。此外,托尼還輕巧地解決了幾個突發狀況,隨手改良升級了廚房里的爐子,順便偷吃了五分之三的儲藏餅干。
不過丹尼爾看起來很滿意。當然,也可能是因為他還沒打開過食品儲藏室的餅干盒。坦白而言,托尼幾乎沒怎么沒理會丹尼爾,還有他那些幼稚的命令。
機械和電氣是他的領域,當托尼被發出輕輕嗡鳴的機器圍繞著的時候,他就是世界之王。而機器永遠可靠,從不背叛。
只要你找到正確的指令。
當然,這遠比不上在自己的工作室里一連呆上十八個小時,解決ark42的遙感觸發系統兼容性問題,但托尼仍舊樂于見到自己技巧尚未生疏,并且很高興能趁這段時間熱一熱身。他對回到紐約之后建立自己的工作室有一兩個點子,其關鍵在于不引起霍華德的注意,所以大概要花上比預計要長的時間。
但毫無疑問,回報會很值得。
托尼簡直迫不及待能再次擁有獨立的、不受任何人打擾的地盤來工作,當然,還有釋放那無處宣泄的創作欲。
不管在哪個宇宙,托尼史塔克生來就要造東西的。武器,裝甲,人工智能,光是想想,托尼就能感到指尖發癢。
他搞定了全時空gs、滅了瘋狂的泰坦人、拯救了宇宙,沒道理他應付不了這個。
他只是需要時間。
“嘿,托尼”安雅的聲音從樓梯上面傳來,“快點,你得看看這個”
“我已經見過大海和冰山了,安雅,從結冰的眼睫毛下面”托尼心不在焉地回答,“沒什么非看不可的,就是水、雪和冰而已。”
“是霧”安雅用一種仿佛能解釋一切的語氣說道。
托尼嘆了口氣,放下手里的扳手,撓了撓脖子后面。北極探險真的沒有聽上去那么浪漫。
“來了”他答應了一聲,告訴自己至少應該擺出最低限度的社交姿態,“希望不要把我的腳趾凍掉”
“那就多穿點”安雅說完踩著金屬樓梯又上去了,隔著一道艙門,聽起來遙遠而又模糊,“還有帽子”
托尼認命地在厚衣服外又加了一層,還戴好了防風鏡和皮帽。
甲板上風不算大,不過還是第一時間卷走了托尼身上僅剩的熱量。海浪不斷拍打著船身,遠處傳來海鳥的叫聲,凄厲、短促。
“看”丹尼爾站在船頭,鮮艷的藍色沖鋒衣在一片白色世界中格外顯眼,“托尼,看那個方向。”他說著伸長手臂指向前方。
托尼瞇起眼睛,朝著大海延伸的方向遠眺。
“我從沒見過這種情況。”一旁,水手薩米用荷蘭語嘟囔。
托尼隨口問道“沒見過什么,海上起霧”
“不我見過海霧,數不清多少次了,但沒有哪次是像這樣”薩米語氣激烈起來,“我一直在觀望臺上,前一秒,霧還不在那里,下一秒,它就出現了。這不對勁,我們應該掉頭”
如果不是托尼聞得到薩米呼吸中的威士忌味道的話,這話也許會更有說服力。
“薩米”船長艾倫從控制室探出身來,站在高處沖水手吼道,“閉上嘴,干你的活兒去”
托尼遙遙頭,走到丹尼爾身旁,這時他終于看清了,一片有別于白色冰原的淺灰色正漂浮在深藍色的海面之上,猶如巨大的氣球,緩緩朝他們滾來。
“這不是海上常見的霧氣,薩米不全是胡說八道。”丹尼爾若有所思地低聲說,“我應該去找奧斯蘭。”
“他人呢”托尼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