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時好局促不安的坐在民政局大廳里,手中的牛皮紙袋子邊角被她緊張的搓的起了毛邊。
修辭剛接了個電話,此時正背對著她立于大廳落地窗邊。旁邊一對小情侶應該也是來登記結婚的,女生一直拉著男生拍照。
兩個人嬉笑打鬧的氛圍不禁感染到她,盯著修辭背影很久,他被光籠罩,身體輪廓有一層朦朧的光影,些許不真實的感覺。
八年的暗戀,終于要走到下一個階段了
“想什么呢”修辭不知什么時候已經掛斷電話坐在她身邊了,溫時好回過神來輕輕的搖搖頭。
“沒想什么。”
“后悔了”修辭突然偏過頭去一臉認真的看向她,她臉上神情沒有他期待的那樣欣喜,反而是有些焦灼。
光影鋪在大廳的大理石地板上明明暗暗,細碎的光透過落地窗投在長椅上,落在他的肩膀上。
溫時好不動聲色的把視線從他臉上挪開,“我怎么會后悔你后悔嗎還來得及。”
你要是后悔,還來得及,我就當是做了一場遙不可及的夢,很快的一個美夢,就像是灰姑娘在十二點鐘聲敲響的那片刻離開王子的懷抱換下水晶鞋跑回到灶臺前,那才是屬于她的地方。
修辭沒說話抿著嘴從她手里把牛皮紙文件檔案拿到自己手里,“我不會。”
不會什么不會后悔
他沒說明白但是答案已經昭然若是,溫時好輕輕搓搓手,“我只是有點緊張,而且早知道今天來領證我就會把自己打扮的更漂亮一點,畢竟這照片”
她的話突然戛然而止,沒有下文,就像是地面上的光影消逝悄無聲息一樣。
“照片怎么了”修辭頭也沒抬的順口問道。
照片啊,可是要用一輩子的
溫時好沒有把心里的后半句話說出來,只是笑著調侃道“照片又不能用美顏,后期也沒法修圖。丑的太難看我怕我會哭。”
聽到這話的修辭拆文件袋的動作一滯,忍不住嗤笑,“溫時好,你腦袋里整天都裝的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
她故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聳了聳肩,“沒什么啊你看你穿的人模狗樣文質彬彬,我穿的多隨意啊”
說完,還非常嫌棄的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簡單的白襯衫亞麻色長裙。反觀旁邊的修辭穿的真是人模狗樣,黑色的西服,白色精致的襯衫,打個領結直接能上臺參加婚禮了。
“嗯。”修辭淡淡的應了一句,仿佛是在贊同認可她說的話一樣。
溫時好也沒和他廢話,直接從包里掏出粉餅和口紅,對著小鏡子一點點精細的補妝。
修辭從牛皮檔案袋里拿出溫時好的證件,很齊全,戶口本,身份證房產證
他后知后覺的去看文件檔案的封面,過戶轉移手續
“這是什么”修辭甩了甩手里的檔案袋像是希望從她嘴里得到一個滿意的答案。
溫時好正在描眉,抬起眉眼瞥了眼修辭手里的文件,看清后顧不上身上亂七八糟堆的化妝品就上手想要從修辭手里拿過來。
他一眼看穿了她的意圖,手一閃根本沒讓她得逞。
“給我。”溫時好的聲音帶了些哀求的意味,都怪自己出門太急,母親遞上來的文件夾連看都沒看就帶了出來。
看著她沉默不語,修辭蹙眉的翻開協議書,一目十行匆匆看完“這是什么你把那個房子賣了”
她家里的事情修辭基本上都知道,包括溫延成凈身出戶只留下一處老區的房子。
“嗯”溫時好緊張的咬住下唇,手指被捏的有些發紫發紅。
“為什么”修辭努力使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竭力保持冷靜。
“我媽想用這個錢把現在住的小區買下來,剩下的錢當做嫁妝”溫時好小聲的怯懦說,盡管語氣小,但還是一字不落的都傳進他耳朵里。
“過戶協議已經簽完了”修辭最后語氣有些低落,他也說不上來是為什么,仿佛他能感受到她是拼盡全力走到這段婚姻里的。
“嗯嗯”她知道要把房子掛出去,但是沒想到老區學區房會這么吃香。
“下一對372號請到一號柜臺辦理手續。”
大廳服務臺在叫他們,修辭起身拿著文件袋,溫時好微微有些垂頭喪氣,就在她準備起身的時候被他牽入手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
她驚異的看向他,堅毅硬朗的下顎線,清晰俊朗的五官
溫時好忍不住感嘆自己在這種時候還會犯花癡,她連忙低下頭任由他牽著往前走,恍惚間自己好像聽見頭頂傳來微弱音量“這下后悔也來不及了”
“嗯,不會后悔。”溫時好同樣用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音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