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在上面底區發生的災難逐日深重,下方受到的波及亦日漸深刻。
為此,以阿尼西婭為主導的地方國會曾接連不斷地撥下一筆筆專項款,用于強化下區的天穹。
國會做出的決議本是欲要在下區原有的合金質天穹上,再覆上一層強韌的合金制天穹,至少得是鐵質的。
奈何經過層層盤剝,顧雷也不知道阿尼西婭到底有沒有治理過問題,甚至是有沒有參與過被貪墨資金的瓜分,總之最后建成就是這樣一層脆弱不堪的鋼筋混凝土天穹。
而且,混凝土里面包裹的鋼筋還是最劣質的鋼筋,講真不如沒有
混凝土一受沖擊就會破碎并扯爛里面的鋼筋,那樣大塊大塊的鋼筋混凝土將像隕石雨一樣不時漱漱而落,不僅建筑物常遭損壞,人更是會被直接砸成肉泥。
如此就導致,下區不僅環境比上區更加臟亂差,連人也比上區的更加陰郁絕望。
和上區相比,他們不僅同樣飽受異常重力的困擾,承受著一般大小的負擔,精神負擔還遠比上區沉重,真是不確定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在這里,誰也說不準自己什么時候就會被天上掉下來的落石砸死,或是被泄露出來的毒氣毒死。
常常有五顏六色的詭異氣體從上方混凝土天穹的裂縫里冒出。
再或就是被逃跑出來的怪獸吃掉,乃至是虐殺
因此,他們不僅同樣身軀佝僂、渾身灰撲撲的,臉上還都會早早地就爬滿皺紋,里面藏污納垢也不去清理。
他們都用恐懼的、疲憊的、麻木的、蒼老的目光,木訥地呆呆打量著顧雷這個衣著光鮮的頂區人。
更有甚者,聽說下區還有一種人,叫“匍匐者”,實際上也可以說是乞丐。
而之所以不叫他們乞丐,偏要用專門的“匍匐者”來稱呼,卻是因為乞丐都比他們更像個人。
“匍匐者”們就像已經徹底屈服于命運一樣,會把打印出出來的大大云付款碼貼在后背,然后,完全放棄抵抗重力一樣地趴在地上,把臉貼到泥里,順從地,像蛆蟲一樣爬著前進。
他們每天都那樣漫無目的地在下區到處爬行,有沒有人施舍都無所謂,哪怕被車碾死,或是被巨石或毒氣殺死,乃至被黑幫捉去進行人體器官交易也還是無所謂。
見顧雷沒什么需要使喚的,正自顧自趕路,下區的人們便不再關注顧雷。
他們連去討好的念頭都沒,都再次低下頭,像行尸走肉一樣地低頭趕路,也不知去往何方。
顧雷把雙手插進褲兜,慢慢平靜下來,不緊不慢地走在遍地垃圾的街道上,表情愈發漠然。
他所過之處,那些下區民都會很自覺地主動給他讓開一條道來。
可突然,顧雷不由又停下腳步。
他低頭便看見一個小男孩攔在他前進的路上,正徐徐抬起頭來,迷惘無知地看著他。
顧雷低頭用精神力掃過,卻發現,小男孩的眼睛就像一潭死水般死氣沉沉。
別說比之林宏那樣的上區富家小孩,就是比之上區的普通小孩,那雙眼睛也顯得格外沒有活力,竟是小小年紀就像對未來徹底喪失一切希望一樣。
而這時,周圍人亦都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圍觀他們,貪狼環視盡是一雙雙灰暗無光的眼睛。
顧雷情不自禁地有親自用精神力仔細掃描一圈,只感覺他們更像一具具活尸了。
哈古拉斯興奮地圍著小男孩左右打轉,但小男孩依舊毫無回應。
顧雷低下頭,下意識地想張口問小男孩一聲“你爸媽呢”。
可想了想,顧雷還是提起繩子,強行拉著哈古拉斯,繞開了小男孩。
這兩天,越來越讓他喘不過氣來的壓力,無法抑制的本能同理性,使得他內心的界限輪廓反復收縮膨脹,終趨于漸漸縮小,并越來越清晰冷酷。
到這時,連他眉心那似目似焰的綠色紋章,也越來越罕有浮現。
顧雷無奈地想到
人不自救,我等又為之奈何總不能光叫我和我的人舍己為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