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陳兄方便的話能否回來一趟”
陳皎自然猜到“回來”的潛臺詞,猶豫了三秒鐘。
作為陳常委的兒子、嫡系沿海派子弟,陳皎其實不想卷入宋老爺子去世這件事。
但方晟發出邀請,又不能不斟酌。
一方面程庚明和芮蕓對他幫助太大了,簡直就是左右兩根拐杖,缺一根殘疾,缺兩根癱瘓
拿上周召開的全省三農工作座談會來說,有位代表問如何看待農戶田地以集約化生產的名義被逐步蠶食,有可能淪落到無家可歸的境地陳皎第一反應是省里前不久召開了全省范圍內推廣集約化大生產倡議,這當兒提這種問題居心不良,是質疑和否定省委決議準備拿倡議書上的內容予以反擊。這時程庚明塞過來一張紙條,上面寫了五個字邊干邊完善。
陳皎若有所悟,立即換成務實誠懇的語氣,表示集約化大生產并非一刀切,要因地制宜,結合本地實際情況靈活調整;對于個別地方存在操之過急以至于違規操作傷害到農戶利益的情況,省里會派出督查組實地調查糾集,進一步完善集約化大生產的實施流程。
副省長的態度換來大家熱烈掌聲,包括那位代表。
事后了解到那位代表自家田地在鎮推廣集約化大生產過程被強行征用,丈量時少算了七分地,此次座談會他是準備大鬧會場的。
陳皎真驚出一身冷汗,若非程庚明基層經驗豐富,察覺到那位代表提問題時話中有話,神情有異,座談會很可能鬧得不可收場,對自己在干部群眾中的威信又是敗筆。
芮堯也是,凡報告中提到收購、兼并、資產重組等經濟內容,必定先給她把關。在原山省仿佛空中樓閣的經濟改革方案,早被芮蕓玩得游刃有余,經濟意識和理念不止超前兩三個等級。
另一方面方晟不同于吳郁明、詹印之流的京都傳統家族子弟,他出身草根,從大學生村官一步步奮斗到現在的位置,不單擁有于、白兩家支持,與宋家、樊家交情都不錯,與吳家也保持至少表面的合作關系;而且燕慎那邊,與自己的私交,在這個節骨眼上實在拉不下臉拒絕。
因此僅僅停頓了三秒鐘,陳皎果斷地說“明天上午動身,來得及嗎”
“沒問題,中午再聯系。”
第三個電話打給吳郁明。
方晟直截了當問“到東關了嗎碰到詹印沒有”
“剛吃完飯,邊喝邊談,情況還算好,他認同咱倆的觀點。”
“聽說宋老爺子去世的消息”
吳郁明一愣。
同為京都傳統家族,此行大事焉有不知道之理但方晟為何在這個時間點,主動告訴自己
“你在京都”吳郁明反問道。
“晚上剛到。”
“你想去宋家吊唁你準備聯合我和詹印一起去”
聰明人之間說話就這個好處,吳郁明立即悟出方晟打電話的用意。
方晟道“長輩歸長輩,個人覺得你、我在梧湘與樊紅雨有同事之誼,再拉上詹印適時露下面未嘗不可,另外我還邀請了幾位,一塊兒去省得人家麻煩,你認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