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不安連續打了幾十個電話,要么冷漠的拒絕,要么躲躲閃閃的搪塞,要么連電話都不接
兩套投資在市中心的商品房房貸,入股朋友橡膠廠的營運資金,轉眼間近百萬資金壓力如烏云壓頂。
房產中介聽說轉讓銀星賓館,壓根提不起半點興趣,直截了當說那賓館地點不好,風水也有點背,沒人愿意在那邊搞投資。
也有朋友表示可以考慮合作改造成商務會所,洗浴桑拿酒席棋牌一條龍,但要等半年之后,遠水解不了近渴。
心慌意亂之下,崔永夏午飯都沒吃,奔走于銀行、小額貸款公司、朋友處尋求拆借資金,然而賓館和美發中心停業的事實使得他的請求沒有任何說服力,到處碰壁,碰得鼻青臉腫。
恍恍惚惚來到市中心一處天橋中間,看著腳底下浩蕩如潮的車流,背后隱約傳來少男少女嘻笑打鬧聲,突然覺得如此簡單的幸福竟離自己如此遙遠
如果縱身跳下,大概就一了百了,什么煩惱都不存在了吧崔永夏癡癡地想。
就在他一個勁地鉆牛角尖時,手機響起,接通后是上午聯系的中介,對方說有件事征求你的意見,賓館是沒人感興趣了,不過有人對美發中心的地理位置感興趣,想轉租下來,想不想接觸一下
崔永夏愣在原地沒吱聲,中介以為斷線了,接連在電話里“喂喂喂”,過了一會兒崔永夏問道
“轉租的話,美發中心那攤子怎么辦,裝修、設施、人員遣散等等”
中介笑道“這是你考慮的問題啊,反過來問起來我來了。人家的意思會視情況給予貼補,不過目前美發中心的情況你也知道,什么時候重開張都不確定,不如早點讓員工自尋活路。”
“對方愿意出多少”崔永夏見有門兒不由精神一振。
“感興趣和具體接觸是兩碼事兒,還是約個地方談吧,我只負責牽線搭橋。”
“好,好,好,”崔永夏連說三個好,“盡快幫我安排吧,越快越好”
所有發生的一切,正在京都于家大院的于道明“毫不知情”。按上報流程,省正府對面的這場“小火”報到瀟南市正府為止,接下來是聲勢浩大的自查、排查活動,“消防安全月”活動等等,不會有哪位領導閑得蛋疼,把這件“小事”捅到省正府。
同樣,省正府領導就算看到對面停業整頓,還多出一大片圍檔,隱隱傳聞似乎發生過火災,但基層沒正式報告,他們就當不知道。不會哪位省領導主動問“聽說對面出了點事故”官至省部級,政治上不會這么不成熟的。
至于茶葉店老板,拐轉抹彎跟周挺有點親戚關系,遠得很,而且老板不姓周;茶葉店失火,對老板來說無所謂,因為廉政建設抓得緊,主打高檔茶葉的生意愈發不好做,老板正琢磨改行呢,這不,商業險、街道辦補助加上周挺送來的慰問金,老板準備搞煙酒專賣了
傍晚時分,方晟在瀟南機場等趙堯堯和楚楚時,牧雨秋等人派出的談判代表已閃電般與崔永夏達成打包協議,具體包括
1、雙方簽訂轉租手續,承租方償付剩下時段門面房租金;
2、承租方不承諾門面房繼續用于美容行業,因此崔永夏有權搬走店內所有可移動的家具、設備、電器等,同時承租方一定數額的裝修補償;
3、承租方協助崔永夏進行員工遣散,一方面用工場所,一方面給予經濟補償。
關于遣散員工問題承租方表現出極大善意,承諾為員工五家美容院自由選擇,不愿接受調劑另謀出路的,按年平均收入一次發放三個月補償金。
在逐個談話了解情況時,員工們均不愿到承租方所說的美容院,寧愿拿補償金自己另謀高就,因為他們普遍擔憂承租方在轉移風險,安排到新美容院后有可能幾個月后便遭到辭退,到時投訴無門只有哭的份兒。
這也是牧雨秋等人所期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