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方晟吃完飯去辦公室,成剛一溜煙拿了厚厚的材料尾隨其后。市長外出兩天半,急待處理的事務和審批項目、活動、會議等積壓如山,必須覷著空兒回報。
好不容易把成剛打發走,于正捧著筆記本和文件夾進來,說南澤廠的情況基本調查清楚了,需要詳細回報。
方晟掩住嘴連打兩個呵欠,說不要太細,提綱挈領抓住主要矛盾就行。
于正點點頭說好,下面我簡要回報南澤廠資不抵債和破產拍賣等真實情況
近五年來,南澤廠主營業務即農用機械和配件的生產、銷售、維修維護等穩中有升,客戶粘著度保持七成左右,資產質量優良,是鄞峽地區為數不多的能夠正常經營的國企。
使南澤廠走下坡路的是領導層錯誤的經營理念,誤信個別市領導慫恿,搞所謂“混合經營”,居然把申請用于生產經營的流動資金貸款搞房地產開發
地是市里特批的,變更貸款用途也得到市領導和銀行默許,然而鄞峽的房價卻沒能如愿上漲,在綿蘭、舟頓涌現大批商業房后,房價反而有所下跌,南澤廠虧得鼻清臉腫。
房子賣不動,貸款一再展期,銀行不肯增加額度,反過來影響南澤廠生產經營。至去年,南澤廠甚至不敢接金額大的訂單,因為買原材料的錢都湊不齊。這種情況下加上扎口銷售,合作多年的老客戶紛紛轉投別處,南澤廠愈發陷入泥沼。
此時如果南澤廠壯士斷腕,把開發樓盤揮淚甩賣或拍賣,起碼能維持車間生產,逐步挽回客戶。然而以余廠長為首的廠領導卻死活不肯處置,寧可承認南澤廠資不抵債宣告破產
“那個樓盤還有其它人入股,想熬到房價上漲”方晟連喝兩大杯咖啡,振作起精神問道。
“樓盤開發商新鄞房地產公司最大的股東是南澤,其他還有五個自然人股東,經調查身份頗為詭異,要么是從沒出過山的老山民,要么是家境很一般的普通職員,根本不象能拿出幾千萬的樣子,照常理推測幕后另有其人”于正說。
南澤廠宣告破產拍賣,新鄞房地產公司的股權也打包在內。廠房、設備保持正常生產能力,技術力量全市首屈一指,還有誘人的職工宿舍區,剛開始很多企業和個人聞風而動,表示出濃厚的興趣。
后來不知什么原因,余廠長等廠領導接洽了幾家后,對方紛紛打退堂鼓,價格一降再降也無人問津。市領導擔心最終成交價連職工安置費和相關稅費都繳不起,遂出面請國騰油化協議收購。
此次省城之行,方晟是不折不扣站著去,躺著回。一路上親自開車的小司現在是司隊了,心里非常納悶
方市長到底干了什么,累成這付模樣市長真不好當啊
睡到鄞峽,方晟迷迷糊糊回宿舍繼續睡到傍晚才緩過勁來,打開手機連續跳出幾十條短信提示,有市正府辦和市直單位請示工作,有樊紅雨調侃戲謔,有秘書齊垚詢問日程安排。
有一條未知號碼發來的短信引起方晟注意,內容只有一串數字。
方晟凝神沉思良久,光腳跑到書房抽出托爾斯泰的戰爭與和平第二冊,根據數字排列順序翻了幾個頁碼
這是魚小婷教給他的秘密聯絡方式,類似與密碼法,雖然古老但很安全。
查到的字連起來是同意白翎要求,回復1。
方晟看得一頭霧水。
同意白翎什么要求與魚小婷目下處境有何聯系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有人敲門,打開一看竟是白翎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見他瞠目結舌的模樣,白翎快速閃身進來,先笑吟吟將所有房間查看一遍,然后拉他進了臥室,道
“剛從京都回來,猜猜看我被緊急召回干什么”
“反恐大事,我哪里猜得到。”
“是關于魚小婷”
白翎遂輕聲將與施羅德交涉的經過說了一遍,方晟聽得遍體生寒,訝聲道
“她使的是釜底抽薪之計啊,很冒險,也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