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叔跟我談了人事調整問題,暗示我想辦法,”徐璃苦惱地說,“眼下老爺子躺在醫院等于死人,而且我跟馮子安已在商量協議離婚,沒臉通過馮家的人脈,其它還能咋辦”
方晟穩當當道“我這趟來京都也為了這事,二叔是希望雙管齊下嗯,你不是中組部后備干部嗎,在提拔任用方面有優先權。”
“理論是這樣,但何世風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才不管什么后備干部。”
“那么”方晟邊走邊琢磨,驀地眼睛一亮,“你是京都大學畢業的,總該能通過校友會什么的找到母校關系吧”
“京都大學是高等學府,跟雙江人事調整有啥關系”徐璃疑惑道。
“何世風的兒子何焱就在京都大學工作”
方晟細說了何焱面臨的困境,以及自己試圖通過燕慎打通關系,最后說“如果你能從另一個側面與何焱溝通,可能效果會更好。”
徐璃思忖良久,道“跟這種人做幕后交易,實在不是我喜歡做的。”
“哪怕他下屆連省長都干不成,只要在臺上一天也會改變你的命運,這就是現實,”方晟道,“算起來何世風是最早發掘并欣賞我的領導,盡管由始至終沒幫我做過什么,但小方鎮長就是從他開始被眾人知悉。我也沒想到會有反目成仇的時候,當然,他并非沖我而來,也非沖我二叔,歸根究底因為形勢變了,他必須及時調整策略,我們也要相應作出改變。官場沒有絕對的敵人,也沒有絕對的朋友。”
“你是對的,我是有點假清高,”徐璃嘆道,“其實混官場哪有雪白的貓,想獨善其身,出污泥而不染太不現實。”
“我是污泥,你是蓮花。”
徐璃輕輕啐道“才不是我這就跟校友聯系,但愿能搭到那條線。”
方晟來到市區找了家酒店住下自從白翎回京,他到于家的同時也必定要到白家,牽涉很多精力又容易生出閑話,這回索性都不驚動。
吃過晚飯休息到約定時間,方晟叫了輛出租來到京都財經大學對面一家茶樓包廂,沒多會兒燕慎如約而至。
“方老弟可得幫忙勸勸我妹,”剛坐下燕慎就迫不及待說,“人工授精連續失敗,她產生了急躁情緒,小倆口當我們的面就吵過幾回,誰說都沒用,唉,我知道根源在于夫妻倆貌合神離,可是有什么辦法現實已經這樣了,只能維持現狀。”
方晟道“實際上這件事對她的工作生活都產生負面影響,燕兄,我的觀點可能有失偏頗,但我就這么一說,你就這么一聽,別往心里去。”
“嗯,你說,旁觀者清,或許你是正確的。”燕慎笑道。
“我覺得吧,這件事的立足點就是錯的,也就是說根源出問題了,后面怎么糾偏怎么努力都沒用。一樁婚姻不是建立在感情基礎上,而為了維持四位老人之間的友誼,是不是挺滑稽婚姻已經錯了,還要強行結出苦澀的果實,把悲觀傳承給第三代,試問一下,這是對兒孫負責嗎不錯,他們生養了姜姝,但有權利決定姜姝的人生”
燕慎臉色凝重,好一會兒道“你說的都是對的,我,還有我父親也知道這些,可他們動輒尋死覓活”
方晟輕輕道“人總是要死的”
“方老弟”燕慎看著對方瞠目結舌。
“聽我說一句,真正想死的人不會大張旗鼓告訴所有人,一瓶安眠藥足以安靜地離世。”
“他們很認真的”
方晟正色道“燕兄,我不是恫嚇你,姜姝近況很糟糕,再這樣下去將導致抑郁癥,你知道那種病的可怕程度,到時還不知誰死在前面”
燕慎勃然色變,握茶杯的手微微顫抖,隔了兩三分鐘才說“多謝方老弟提醒,我要回去跟父親商量。你說得對,之前我們太在乎雙方父母的感受,忘了強扭的婚姻給兩位年輕人特別是姜姝帶來多大的傷害。”
“繼續下去只能兩敗俱傷。”方晟誠懇地說。
“是的,我明白了,”沉默片刻,燕慎陡地抬頭道,“瞧我,張嘴就說自己的事,忽略了方老弟專程從雙江跑過來,必定有特別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