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當省長的副省長不是好副省長嘛。
市紀委對儲開山的審訊還在進行當中。要說儲開山也真慫得可以,自從宣布雙規后押到點上,第一天心理防線就完全崩潰,不管不顧地什么都說,連逢年過節到市領導家送節等小事都托盤而出,弄得紀委干部不得不反復提醒他
“挑重點說”
“你只說自己的問題,不要亂扯”
滔滔不絕交代了三天,厚厚幾十頁材料送到許玉賢案頭,為方便查閱,姜姝特意將牽涉到市委領導獨立裝訂成冊,其中羅世寬的材料最多。
許玉賢花了三天才看完,將姜姝叫到辦公室,嘆道“問題觸目驚心吶,如果查證下來都屬實,銀山將掀起一場廉政風暴”
聞弦而知雅意,姜姝試探道“我們就事論事,查到儲開山為止”
“當前工作重點是經濟建設,市委市正府要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不能折騰,也經不起折騰,”說到這里許玉賢拍了拍卷宗道,“人非圣賢,孰能無過紀委還是要抓主要矛盾,揪出情節嚴重、貪腐金額巨大的貪官,收一點土特產、紀念品等小打小鬧的行為就不要深究了。”
從市委書記角度出發,轄內不出事、沒有特大丑聞和案件就行,免得省里三天兩頭惦記,派工作組過來督查。此時的許玉賢心氣已經淡了,本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心態,在市委書記位置上多呆一天好一天。
姜姝看出他的心思,提醒道“但儲開山提到了牛德貴冤案,羅世寬有明顯造假和陷害行為。事實上,從我到銀山工作起就不時聽到牛德貴被冤枉的說法”
許玉賢揮揮手,不容分說道“那是省紀委查的案子,判決是瀟南法院,不要多管閑事”
姜姝這才悟出許玉賢從內心抗拒為牛德貴翻案,因為此案發生在他任期內,若真定性為冤案,非但要挖出一大批官員包括紀委、檢察院、法院,許玉賢也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出了門姜姝就打電話如實通報許玉賢的態度,方晟頗有些意外。之前方晟提及牛德貴蒙冤,許玉賢都表示同情和支持,何以突然轉變風向
“許書記催促盡快結束雙規移交檢察機關公訴,其實是想蓋棺定論,避免事態擴大化,在查不到新的證據前我恐怕頂不住了。”姜姝如實相告。
“等等,再等等,能拖一天是一天,讓我琢磨琢磨。”方晟道。
獨自坐在辦公室想了四十分鐘,方晟撥通茅少峰的手機,請他盡快來一趟。身為大內總管,茅少峰是出了名的大忙人,但他知道方晟主動邀見且地點在組織部,必定為了不便在市委大樓露面的事,遂扔下手邊的事匆匆趕過來。
“現在最大的阻力在許書記”
方晟開門見山道,然后細述了紀委雙規儲開山后掌握的材料,許玉賢不愿深究,指示盡快結案的經過,同時暗示自己派人在省城那邊尋找當年涉案者,已有不少收獲但目前遇到些麻煩等等。
茅少峰聽得瞠目結舌,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再次上前深深地方晟握手,感慨道我雖然為老朋友打抱不平,因為投鼠忌器僅僅停留在口頭上,你跟牛德貴素無交集,連長什么模樣都不知道,但默默做了這么多事,真是汗顏吶
只有幫牛德貴翻案,紅河圈地事件才會徹底了結,仿佛它將是銀山的一顆毒瘤,說不定什么時候便會蔓延開來。方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