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賓館最奇怪的地方就是沒有招牌,從外面壓根看不出是家賓館;也沒有門牌號,高高的圍墻將里面遮得嚴嚴實實,什么都瞧不見。
更具有迷惑性的是,京南賓館鉆在老京都胡同里,四周環繞著大片半掩琵琶半遮面的四合院,無從猜忖它的規模、面積和方位。
附近居民偶爾利用車輛出入時發現里面有崗哨和防撞擊路障,僅此而已,關于京南賓館只有這些線索。
樊老爺子接到會議通知第三天上午,先乘車來到中南海集合地點,然后裝有防彈系統的豪華大巴分批將參會人員送至京南賓館。
例行搜身、接受x光安檢,手機、電腦、平板等電子設備統一保存到密封儲物柜,會議室則屏蔽一切無線信號。
會議并沒有涉及換屆方面的議題,但黨內元老們專門跑過來可不是聽工作報告,很快有人主動挑起話題,然后會場掀起如預期那樣空前激烈的爭執。
當晚參會人員都沒有離開賓館,吃過晚飯稍作休息后分組討論,直到晚上十點多鐘才各自回房休息。
原定兩天會期,一直拖到第四天還沒結束的意思,三號首長陳常委擔心收不了場,而且偌大的國家最高層首腦、黨政要員連續四天不露面,在國際引起的負面影響太大,提議階段性結束議題,爭論部分留著以后再議。二號首長桑總理、四號首長燕常委也表示贊成,然后傍晚時分才草草宣布散會。
樊老爺子回到家已經晚上八點多鐘,年歲不饒人,八十多歲的老人哪經得起四天三夜高強度、氣氛緊張激烈的會議進了院子就有些支撐不住,由警衛員和秘書攙扶著進了臥室,簡單洗漱后便上床休息。
樊紅雨見狀只敢站在門口怯怯叫了一聲,不敢多說什么。
一覺醒到第二天中午,樊老爺子才起床吃了小半盞銀耳煨雪梨,幾粒干果,到后院打了半套太極拳,總算恢復點元氣。
等他坐到樹下的太師椅上擦汗時,樊紅雨笑嘻嘻捧著茶壺過來,道
“爺爺,紅雨剛剛為您泡的明前龍井,嘗嘗看正不正宗”
樊老爺子接過小紫砂茶碗淺淺啜了一口,撫著胡須微笑道“爺爺嘗不出茶葉真假,倒嘗出紅雨有事相求。”
“爺爺”樊紅雨跪在椅子前撒嬌,“再喝一口,您非要說個好壞。”
“正宗,正宗,嗬嗬嗬”當年指揮千軍萬馬,縱橫大江南北的元勛級大人物,卻拿自家孫女沒辦法,只能依著她的意思說話。
“這次會議討論的內容非常重要吧”
“嗯,要求保密,”樊老爺子還保持軍人嚴守紀律,絕對不泄密國家機密的作風,轉而道,“紅雨前天就回來了”
“基層工作太瑣碎,事務纏事難得回家,所以這回多呆幾天。”
“小丫頭,我看你是專門等爺爺散會”樊老爺子拿手指壓壓她的鼻子說。
被老爺子點破心事,樊紅雨俏臉微紅,不滿地說“從小到大就喜歡壓人家鼻子,鼻梁都被爺爺壓扁了。”
“越壓越長,”樊老爺子以暇好整地說,“說吧,爺爺有心理準備。你這個小丫頭要么不說,一出口就是大事。”
“事情還還真的有點大”樊紅雨偷瞄老爺子臉色。
“大到什么程度”
“晉升上將。”
樊老爺子怔住,一點一點地抬頭瞪著孫女,仿佛不認識她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