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雪的心還在劇烈的跳動。
方才那在空中躍來躍去的滋味兒仿佛還在心頭,她的腿還是軟綿綿的,不過,也格外刺激。
又過了一會兒,沈扶雪才逐漸緩過來。
陸時寒牽著沈扶雪的手,“走吧。”
沈扶雪的手細嫩又嬌軟,握在手心的觸感極好。
沈扶雪的心思卻全都放在了夜晚的街上。
大周一貫沒有宵禁,夜晚也極是熱鬧。
只不過沈扶雪身子太弱,紀氏又一向緊張沈扶雪,就連白日里,沈扶雪想出去都要得到紀氏的允許。
傍晚時,沈扶雪也只是趁著節日才出過幾次門,但也都早早地回府了,更遑論夜里出門。
以至于沈扶雪從未見過深夜的朱雀大街。
夜晚的朱雀大街熱鬧極了,燈火輝煌,來往都是行人。
不少夫妻,亦或是年輕的郎君和小娘子都在沿著街巷逛。
還有酒樓里的小二,正端著食盒往隔壁街巷送,一路還高聲喊著“快讓一讓,要來不及了”
店小二喊完,周圍的行人都紛紛避讓開來,卻一點兒驚訝也沒有,可見是早已習慣了。
沈扶雪知道,這是有人提前點了夜宵,小二會在規定的時間內送到。
她之前就一直想點夜宵試試,不過一想便知紀氏是不會同意的,她也就從未張口提過。
夜晚匆匆來往的行人,還有沿路擺攤的小攤販,間或還有小孩子的哭聲,人們喧鬧嬉笑,幾乎構成了一幅人生百態的畫面。
沈扶雪幾乎連眼睛都忘記眨了。
陸時寒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娘子這般“沒見過世面”的模樣。
不過也是,沈扶雪這十幾年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頭一次見到此等景象,倒也可以理解。
只是,未免有些可憐了。
這對于常人來說是很尋常的,就譬如說姜令儀和陳鸞等小娘子,也時常在夜里出來玩,只有沈扶雪,從未經歷過體味過。
只不過小娘子看的太專注了,連一旁有人路過都沒注意到。
陸時寒捏了捏沈扶雪的掌心,拉著她避讓推車的行人“小心些。”
沈扶雪還在震驚,慢吞吞地應了一聲“嗯”
沈扶雪想,這是她循規蹈矩活了十幾年,做的最出格、也最刺激的事,她竟然偷偷從閨閣里溜了出來。
不過,她并不后悔,相反,她還很激動、很開心。
原來,她沒見過的世界是這樣的。
這樣的精彩,這樣的讓人向往。
沈扶雪停下了步子。
陸時寒低頭看她“怎么了”
面紗將沈扶雪的臉龐遮的很嚴實,只露出了一雙水潤分明的眸子。
那雙漂亮的眼睛忽閃忽閃的,好像會說話,讓人不自覺地便沉浸其中。
小娘子的聲音低低的,帶著江南那邊獨有的甜軟“謝謝你,陸大人。”
是陸時寒讓她知道,原來她生活的京城還有這樣的一面,她從未見過的一面。
要是沒有陸時寒的話,恐怕她永遠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
她如今只活了十五年,未來也許還能活四五年,在她為數不多的日子里,今天是格外濃墨重彩的一天。
沈扶雪很滿足,她會永遠記得這一天的。
陸時寒垂眸,他的半側臉被沿街的花燈攏住,光暈朦朦朧朧,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半晌,陸時寒輕捏了下沈扶雪的掌心“繼續往前走。”
沈扶雪眉眼含笑“好。”
陸時寒牽著她的手,一路沿著朱雀大街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