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想、也不會拖累陸時寒,可只要她還活著一日,陸時寒就會一直受制于人。
若是陸時寒敗了的話,跟隨他的那些將士怎么辦,留在京城的陸家人、沈家人怎么辦。
她說過了,要做一個賢惠的妻子。
與天下相比,她無足輕重。
沈扶雪抿唇,看著楚王,忽然輕聲道“疼”
楚王垂眸一看,才發現他手中的劍鋒抵著沈扶雪的脖頸,竟劃破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從京城到這里以來,沈扶雪還是第一次這樣向他示弱,楚王有些意外,同時心中又有些歡喜,他當然會滿足沈扶雪的這個要求。
就在楚王晃神的這一刻,沈扶雪抓住機會,從高高的城墻下一躍而下。
這一變故發生的太快,不只是楚王,陸時寒亦震驚至極。
沈扶雪直直地墜到了地上。
紛紛揚揚的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她有些睜不開眼睛。
陸時寒瘋了一般地策馬往城墻下而來,他小心地把沈扶雪抱在懷里。
沈扶雪看著熟悉的眉眼,卻只覺得好疼啊。
在閨閣中時,她被家人仔細照料著。
嫁人以后,她又被陸時寒照料的很妥當,這是她第一次這樣疼,不過她不后悔。
沈扶雪用盡最后的力氣,輕輕撫著陸時寒的臉,她斷斷續續地道“夫君,你別擔心,其實我只有一點點疼的”
就讓她再騙他最后一次吧。
雖然只有短短幾年陪著陸時寒,但這樣的一生,她已經很滿足了。
沈扶雪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戰事持續了幾個月才徹底結束。
最后,陸時寒攻入了京城,楚王也自刎而死。
楚王死后,大臣們才尋到了建寧帝生前留下冊立陸時寒為太子的遺旨,原來陸時寒就是當年丟失的大皇子,而楚王的所有陰謀也全部公諸于天下。
滿朝的文武大臣們自是想要請立陸時寒為新帝,可就在這緊要的時刻,陸時寒卻不見了蹤影。
大臣們面面相覷,最后還是陸堯臣和姜老夫人出了面。
冰窖中,沈扶雪躺在冰棺里,面容栩栩如生。
而陸時寒,卻靜靜地坐在冰棺旁,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沈扶雪。
姜老夫人看著自家兒子如此,心疼極了。
她道“時寒,濃濃已經去了,是時候該入土為安了。”
就算冰棺能維持沈扶雪的尸身,可那又什么用呢,所謂人死如燈滅,陸時寒該放下了。
陸堯臣也嘆氣道“時寒,聽你娘的,讓兒媳安心去吧。”
陸時寒明白這個道理。
他也知曉,小娘子舍棄這條命不要,是為了他、也是為了這大周的百姓和江山,他不能辜負小娘子的遺愿。
陸時寒嗓音低啞至極“好。”
幾日后,陸時寒登基為帝,同時追封沈扶雪為皇后。
一切都看似很順利。
只除了一點,那便是登基為帝后的陸時寒幾乎沒有任何自己的私人時間,長時間地批閱奏折,處理政事,每日只睡兩個時辰。
日日如此,實在有損壽元。
有個太勤政的皇帝,也是不好,大臣們紛紛上諫,可陸時寒卻置若罔聞。
大臣們另辟蹊徑,上諫讓陸時寒廣納后宮,以綿延子嗣。
大臣們想,許是皇上與先皇后感情太好,才會如此,可先皇后已經去了,皇上總是要走出來的。
不若納幾個美人開解皇上,好讓皇上放下心結。
可陸時寒卻直接將這些折子扣下,以示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