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慶帝接過信打開一看,信上赫然是他那好孫子段無忌的筆跡,上面寫了,他已經將烈王一家及京中大半官員及家眷都控制在了手里,攻破皇宮只是一聲令下的事,但他顧念隆慶帝的舐犢之情,不想祖孫之間真走到兵戎相見這一步。只要隆慶帝答應退位傳位給太子,以及讓烈王去百越當質子,他就會退兵,到時候大家還是和和氣氣的一家人,他一定還會像從前那般繼續孝順隆慶帝。
隆慶帝這輩子還沒被人這么威脅過,怒不可遏地將信撕碎扔在地上,大聲罵道“不賢不肖的東西,他以為這樣就能逼迫朕就范了朕絕不會讓他如意”
白錦扶提議道“父皇,要不讓兒臣出去和他們談判。”
隆慶帝將信將疑地打量著白錦扶,“你又能和他談什么”
白錦扶道“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好歹爭取點時間,只要等援軍一到,或許就有扭轉局勢的可能。”
隆慶帝沉思片刻,忽然大手一揮否決道“不行援軍到底能不能來尚不確定,我們兩個不能都被困在宮里如今老五已經在他們手上,若是你再被他們抓住,那朕可就真的只能任由他們擺布了。”
白錦扶眉梢微抬,“那父皇的意思是”
隆慶帝盯了一會兒白錦扶,揚手對王內官道“去,取朕的虎符來。”
王內官出去了一趟,很快將虎符拿了過來交給隆慶帝,隆慶帝把虎符鄭重地交到白錦扶手里,嚴肅地道“你帶上虎符從密道出宮,憑此虎符,京畿周邊的守軍都可任你調配,你出宮后去龍武軍找常林大將軍,他是朕的心腹,讓他速速率軍進京平叛。”
白錦扶眨眨眼道“既有密道,那父皇為何不和我一同出宮”
隆慶帝面色冷凝,沉穩地道“朕若是棄宮而逃,那后宮的嬪妃怎么辦,朕的威儀何在朕不會走,朕就在宮里坐著,朕要看看,這對父子倆到底有沒有弒父弒君的膽子”
白錦扶聽了這番話,都有些佩服隆慶帝了,雖然隆慶帝此人薄情寡恩,但倒也不失君王氣節,不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白錦扶將調兵的虎符仔細收好,站起來肅然行禮道“既然父皇信任兒臣,那兒臣一定竭盡所能完成使命,不辜負父皇重托”
隆慶帝看著白錦扶有些感慨,真沒想到在這危急關頭陪在他身邊的,居然會是這個他當年差點誤殺了的兒子,他招手示意白錦扶上前,湊到他耳邊說了宮里密道的位置,然后揮了揮手道“好,抓緊時間,趕緊去罷。”
白錦扶離開了隆慶帝的寢宮,混進夜色里朝密道的方向走過去,等走到一處四下無人的地方,景彧早就在這里候了他多時。
景彧正想出聲,卻突然看見有幾條黑影一直緊緊跟在白錦扶身后,看樣子好像是保護白錦扶的人,于是問“這些人是”
白錦扶走近了,輕描淡寫地道“江叔衡臨走前留給我的死士。”
景彧聞言不冷不熱地道“他人雖不在京,倒也不對你的缺體貼關懷。”
白錦扶沒理會景彧話里的醋意,低聲問“我們的人都已經集結好了”
景彧道“宮外是韓玉成坐鎮,他才派人通知我,一切都已安排妥當。”
白錦扶抬頭,望著皇宮西南角的那一處將夜空都燒紅了火光,冷笑道“虎符已經拿到手,想必段無忌唱了一天的戲也應當累了,這下該輪到我們登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