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前也做過類似的噩夢,不過年輕時的他從來不畏懼這些神神鬼鬼,這些人活著的時候尚且不是他的對手,死后又何足為俱但人一旦老了,就開始變得疑神疑鬼,對死亡充滿了畏懼,怕死后因為造孽太多會下地獄,怕靈魂不得安寧。
夢中情景還歷歷在目,回憶起來仍覺得后腦涼意陣陣,心驚膽戰。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醒過來的時候,殿里已經點上了燈,卻無人值守,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外面有雜亂的聲音傳進來,隆慶帝掀開被子,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喊了兩聲“來人來人”
王內官聽到里面的叫喚,匆匆忙忙進來,“皇上您醒了。”
隆慶帝坐在床沿上,揉了揉眉心,不耐煩地問“外面怎么了,吵吵嚷嚷的,什么動靜”
“回、回皇上外面、外面”王內官面上似有難色,支支吾吾好一會兒,說不出個所以然,隆慶帝感覺不對勁,一拍床,沉聲質問“到底發生什么了說”
王內官雙腿一屈,跪了下來,“皇上太子反了”
隆慶帝聞言身體一震,睜大雙眼不敢置信地問“你說什么”
王內官伏在地上,戰戰兢兢地道“回皇上,皇太孫今日出城后并沒有前往百越,而是殺了使團率領叛軍攻破了南城門將皇宮圍了起來,這怕是要逼宮啊”
“逆子畜生”隆慶帝本來就做了一場噩夢,心神不寧,現下又聽聞此噩耗,驚怒交加之下,怒急攻心頓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王內官忙爬起來上去扶住他,大聲喊道“皇上吐血了,快宣太醫宣太醫”
“父皇”白錦扶先聽到聲音,快步從外面進來,看見地上的血跡后,裝作大驚失色的樣子,走到隆慶帝旁邊,一臉心痛地道,“父皇千萬要保重龍體啊”
隆慶帝好歹也經歷過大風大浪,臨危不亂的基本素質還是有的,心神斂了斂,喘著粗氣問“外面的情形怎么樣了”
白錦扶道“現在京城大半地方已經被段無忌給控制了,禁軍中也有段無忌的人,剩下的禁軍正在宮門口與叛軍交戰,一時半會兒叛軍還攻不進來,兒臣已經派了人出宮前往龍武軍中通知他們起兵勤王,不知道消息有沒有傳遞出去,若是增援能及時趕到,若是趕不到”
隆慶帝又重重一拍床板,面色鐵青地怒吼“畜生竟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他們是當朕已經死了嗎”
白錦扶勸道“父皇息怒,保重龍體,一切還等著父皇來主持大局,穩定軍心,您可萬萬不能有事,兒臣一定會誓死捍衛在父皇身邊,絕不會向叛軍妥協”
白錦扶一句話把隆慶帝的后路給堵死了,歷史上被親兒子造了反,還忍氣吞聲的皇帝不少,就怕隆慶帝年紀大了心氣不勝年輕的時候,不想看見父子相殘的局面,便順水推舟將皇位傳位給太子,那他所有的謀劃豈不是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過隆慶帝顯然也不是委曲求全的性子,被最疼愛的親孫子造了反,這么多年親自教導出來了個白眼狼,叫他如何能咽的下這口氣。
忽地又莫名想到了剛才做的噩夢,難不成真的是他以前作孽太多,這就是他的報應
突然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地從外面進來,一路喊著“皇上皇上”
隆慶帝問“又有何事”
小太監跪在地上,雙手呈上來一封書信,“皇上,叛軍已經攻破了正陽門,暫時還沒攻進來,這是叛軍送進宮的一封信,請皇上過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