療養院大門外,昏暗的天地間,顧讓撐著一柄黑色的雨傘站在那里,不知道等了多久,臉色有些白,眉眼干凈淡然如畫,唇緊抿著,正安靜地看著他。
秦蟬坐進顧讓的車里,感受著暖風習習烘暖著她的全身后,才終于反應過來,看向駕駛座的顧讓“你怎么在這兒”
顧讓沒有發動車子,只是坐在那里,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在泉遇到了孟小姐。”
秦蟬了然地點點頭,沒再說話。
顧讓卻依舊將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滑動著。
等待的太久,車內的空氣很是沉默,秦蟬緩了緩問“不走”
顧讓終于動了動,卻只是轉頭看向她,想要說些什么,余光落在她手上的戒指上“秦蟬。”
秦蟬看向他。
顧讓攥緊了方向盤“那個戒指是鍍銀的。”
很廉價。
秦蟬莫名“我知道啊。”
顧讓死死抿著唇,身上的氣場隨之冷凝。
她知道,她還愿意戴。
然而陳晨根本就不值得,他扔下她一個人過節,吵了架后一聲不吭地離開。
可是顧讓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
他卻又慶幸,如果不是陳晨離開,他今天也不會能有接近她的理由。
他就像一個懷揣著不堪念頭的賊,明知道不該,可目的地是她,他便永遠無法克制地想要接近。
秦蟬不明所以地看著顧讓,總覺得他似乎在生氣“你怎么了”
顧讓表情一滯,沉默著發動車子,駛離療養院,許久才說“青青和媽問起你了。”
秦蟬僵滯了下“等有時間,我去看望”
“現在你有時間嗎”顧讓打斷了她,前方剛好是紅綠燈,他停下車,看向她。
秦蟬怔了怔,含糊地應“今天不合適。”
今天,是別人一家團聚的日子。
顧讓拿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操作了一番。
秦蟬不解地看向他,下秒自己的手機響了一聲,她低頭看去。
一則轉賬信息。
綠燈亮了,顧讓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的路,手卻不覺攥緊了方向盤,像是在等待著審判。
秦蟬看著那條轉賬信息,許久心中輕嘆一聲,有時她真的懷疑,他真的在報復嗎
畢竟這么多錢的報復,明顯腦子進水了。
“青青和顧姨現在住在哪兒”秦蟬問。
顧讓緊攥的手指逐漸松開,她這么問,代表她答應了“雅頌公館。”
“嗯。”秦蟬應了一聲。
一個環境很好的地方,顧姨和青青的身體需要得到很好的調養。
只是,她的心底還是忍不住悵然,原來很多事情,在時間的發酵里,真的不一樣了。
“不過媽有些想念當初的鄰居,今晚和青青一起來尾巷路了。”顧讓又說。
秦蟬少有地錯愕,轉頭看著他。
那一瞬,車窗外一道光芒照了進來,映著他的側顏,氤氳出朦朧的美感。
顧讓的喉結明顯地動了動,似乎她只是這樣安靜地看著他,都能輕易燃起那一抹積壓許久的欲色。
半小時后。
再次站在尾巷路居民樓的門前,秦蟬心中說不緊張是騙人的。
四年的時光,周圍的一切都在改變,可這里好像被時間遺忘了似的。
橘黃色的聲控燈。
狹窄的樓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