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菜市場買魚的時候,老板總是調侃地看著他“女朋友沒跟來”
他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樓下超市的老板娘也會在他買冰水時笑著問“一家人又涮火鍋啊”
顧讓回了房間,滿屋子的死寂。
他想起有一天晚上的那場流星雨,幾個人在狹窄的客廳,圍著茶幾坐著,輪流許愿。
想起她在廚房里安靜地熬著魚湯的模樣。
想起有一天晚上,她跨坐在他的身上,擁抱著他,親密的接吻。
想起除夕夜,頭發潮濕的她站在門口,輕聲喚著他的名字,對他說“新年快樂。”
顧讓將電腦合上,揮散腦子里多余的記憶,逼著自己休息。
現在也挺好的。
沒有人逼著他做那些親密的事情,沒有人會用錢來一次次地讓他難堪。
那些都已經成了過往。
可是,就連身上的被子,都染上了淡淡的橙香,是她身上香水的味道。
那晚的記憶突然便涌了上來,顧讓死死攥著被子,克己禁欲的神色逐漸變得朦朧,呼吸也逐漸急促。
可轉瞬卻又變得冷靜,連呼吸都帶著寒冷。
也許,她只是在得到了他后,就厭煩了。
顧讓起身,換了一床被子去了沙發。
再見到秦蟬,是在三月三十日晚上。
投資人已經到了要注資的地步,他和徐駿意晚上去談判細節。
上出租車前,他莫名地抬頭,看見了站在馬路對面的她。
她依舊很平靜,平靜得仿佛有他沒他都一樣。
直到司機催促,顧讓上了車。
那一晚的談判,他失誤了很多次,是徐駿意撐了下來,將談判延續到了三天后。
徐駿意問他“老大,你沒事吧”
顧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事實上,不只是徐駿意問過,顧母問過,青青也小聲地問過。
他當然沒事。
他只是去糾正了一個錯誤,讓自己回到了原有的軌道。
新亞陷入財務危機,疑似要被收購的新聞發酵出來,是在四月初。
和新聞一起發出來的,還有一則錄音。
顧讓聽到錄音時,是在顧家顧海予的家。
那是他的聲音,前后的聲音被剪輯沒了,只留下一句“寰永絕不會和新亞合作”。
就連那晚他的話,都成了籌碼。
可是,當有人詢問他錄音是不是真實的、以證實這份錄音的真實性和合理性時,他還是點頭承認了。
他甚至克制不住地在想,是不是自己仍然是有價值的是不是那天自己的話說得重了是不是應該再去問問她
而后,顧讓被自己的想法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四月五日,新亞被收購的消息確定了。
顧讓聽到消息時,是在顧海予要求他一同前去的一場宴會上。
顧海予答應,可以讓他繼續自己的事業,暫時不進入寰永,但必須公開他的身份。
那場宴會,他去了,他以為能遇到秦蟬。
可是,聽到的卻只是新亞被收購的竊竊私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