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司機不耐煩地一句“還上不上車啊。”
顧讓俯身坐進車中,出租車漸行漸遠。
秦蟬看著車影逐漸消失在雨幕之中,原本走進公寓的腳步變了方向,朝著不遠處的居民樓走去。
依舊是之前的健身小廣場,依舊是那個簡陋的輪胎秋千。
細雨朦朦朧朧地下著,秦蟬坐躺在秋千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搖晃著。
雨絲落在睫毛上,許久凝成了水珠,落在她的眼眶里,溢滿了又沿著臉頰兩側滾落到發絲間。
她只是安靜地坐在雨中,前所未有的疲憊。
這樣已經很好了。
該完成的事情已經完成,該報復的人也報復了。
至于那一段關于心動的插曲只當從沒相識過,一切都回到原點。
這樣已經很好了。
不知多久,秋千也停止了搖晃。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秦蟬停頓了一會兒才接起。
馮茜的聲音傳來“秦總,您之前要我辦的名軒公寓那套房子過戶的事情,已經辦好了,證件也已經備齊了。”
秦蟬頓了頓,隨后才想起來,是她之前要馮茜幫忙買下來自己在住的名軒公寓的那套房子。
她以為,自己可以留在那里留在那個離著尾巷路最近的地方。
“謝謝你。”秦蟬平靜地說。
可是,她已經不需要了。
這天的雨,在九點鐘的時候停了。
可其實,不止這天,不止雨。
就像她失去的,不只是那個少年。
還有這座城市。
顧讓的生活開始恢復正常了。
那份曾為他帶來羞恥,讓他倍感無力的六個月的合約,提前取消了。
他本該覺得分外輕松的。
就像一切都回到了沒有遇到秦蟬的時候。
就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三月底,林大要求學生返校了幾日。
顧讓也回去了。
他依舊坐在教室的最后排,完善著手中的軟件。
軟件已經找到了投資人,對方很感興趣。
只是,中午的時候,原本落在鍵盤上的手突然便停了下來,他轉頭看著后門,那里空蕩蕩的,沒有人斜倚著門框,笑著問“不去吃飯”
去食堂的時候,徐駿意打了一份黑暗料理,一邊嫌棄一邊嘗試。
也沒有人坐在他的身邊,懶洋洋地笑著。
校園的涼亭,是一對陌生的小情侶在那里親熱。
顧海予為他和顧母、青青安排了很好的住處,顧讓只讓顧母和青青搬去了,她們需要良好的照顧。
他沒有搬,莫名地不想搬。
他怕離尾巷路遠了,有些東西也變了。
面館的周叔又招來了新的服務員,是個剛升上大學來兼職的大一女生。
顧讓有時會站在面館外,隔著一層玻璃,靜靜看著里面的煙火氣息,過了很久才回過神來,自嘲一笑起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