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沒得選,”秦蟬坐在病床前,順手拿起一旁的蘋果削了起來,“如果我有的選,我不會是您的女兒。”
“倒是我一直小看你了,”秦新城鐵青著臉,呼吸因為氣憤急促了些,“讓你幫著外人來算計我”
秦蟬削蘋果的動作頓了頓,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是我低估了您,我以為這么多年的父女,您對我怎么也有那么點親情,卻沒想到,最后關頭,您要把我推出去承擔風險。”
“爸,如果您不轉讓股份給我,我頂多放出一些消息,攪了您和寰永的合作,折騰不了大風浪。”
“新亞資金鏈斷了的消息,是你放出去的”秦新城瞬間反應過來,“你什么時候知道的”
秦蟬低著眉眼“處理新亞影城的時候,我順便查看了下新亞控股的傳媒公司;提取林大圖書館的捐贈款項時,我發現財報和實際的金額不符;您后來讓我處理基金會的問題,不過證實了我之前的猜測。”
“你,你竟然一直在算計”
“爸,”秦蟬打斷了他,“母親當年屢次換工作的事情,您真的沒有插手嗎”
每一次有了起色,總是會被老板委婉地辭退。
秦新城神色微變。
秦蟬仍削著蘋果,蘋果皮完整地包裹在蘋果四周“我后來查了查,母親曾經找過您,母親的病,如果及時治療的話,其實是有康復的幾率的。而治療這個病需要的錢,對新亞的董事長來說,簡直不值一提。”
“可您卻只是因為怕母親耽誤了你和名門千金的商業聯姻,辱沒了你的名聲,對母親視而不見。可當初不是你先招惹母親的嗎”
“可我也養了你十幾年”秦新城厲聲說,說完劇烈咳嗽了幾聲。
秦蟬看了他一眼,將手中削好的蘋果放在他身旁的托盤中“那是因為你再也不可能有其他子女了”
她諷笑一聲“所以,你得知我的存在后,便立即做了親子鑒定,知道了我是你的孩子。”
“你一直在等著母親死,然后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你是我唯一的親人。”
秦新城的臉色越發難看,一旁的心電圖格外紊亂。
秦蟬站起身“十六歲之前,我還真的相信過,你真的是我唯一的親人。”
“我以為只要我足夠優秀乖巧,我的父親就會喜歡我。”
“可是十六歲那年,你第一次帶我應酬,你那個所謂的大客戶對我動手動腳,我為了躲他把一瓶酒砸碎在桌上,你卻讓我賠禮道歉,還要為他倒酒斟茶時,我終于認清了現實。”
“爸,您放心,”秦蟬走上前,替他平了平被子上的褶皺,“我已經預定好了療養院,之后,您去那里靜養身體。”
她直起身,淡淡開口“雖然新亞被收購了,管理層也換了人,但您還是新亞的股東。”
“持有5股份的,股東。”
“秦蟬”秦新城啞著嗓音嘶吼,聲音滿是惱怒。
秦蟬沒有轉身,只一步一步地朝病房外走去。
卻在看見走廊里的人影時微微一頓。
梁雋提著一個精致的果籃站在那里,顯然是來探望病人的,不知道站了多久,他的臉色有些白,原本清潤的眸,在金邊眼鏡下透著絲慍色與怔忡。
“梁雋哥。”秦蟬點點頭打了聲招呼,就要繞過他離去。
卻被人擋住了前路。
秦蟬抬頭看向他。
梁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下,良久才低聲說“十六歲那年,是因為”
因為在自以為最親的人那里受到了傷害,所以找到了他。
她沒有忘記當年找他說“私奔”的原因,更不是因為被一部電影所影響。
那時的她,在對他求救。
可他給她的,卻只是一句敷衍的寬慰。
秦蟬笑了起來“梁雋哥,都過去了。”
梁雋深深地凝望著她,沉默了很久“小蟬兒,我一直不喜歡聯姻”
秦蟬聳聳肩“那梁雋哥現在得償所愿了。”
他不用和她聯姻了。
梁雋動了動唇“是啊。”
秦蟬頓了頓說“梁雋哥你先忙,我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