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地旁有一棵格外粗的老梧桐樹,梧桐樹歪下來的一棵樹枝上,綁著一根繩子,系著一個由機動車輪胎做成的秋千,正隨著偶爾的夜風微微搖晃著。
秦蟬頓了頓,緩緩上前坐了上去,腳蹬了下地,秋千搖搖晃晃起來。
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她后仰著靠著輪胎的后方,抬頭便看見漫天繁星,矮舊的居民樓也和小時候逐漸重合,她忍不住笑了一聲。
再低頭,便看見顧讓已經下了樓,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身上的白襯衣在夜色里發著光。
秦蟬收了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送上去了”
“嗯。”顧讓低應一聲,率先轉身,“送你回去。”
秦蟬看了眼他的背影,恍惚中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擋在她的面前,替她挨了一巴掌。
“喂,顧讓”秦蟬快走幾步,走到他身邊。
顧讓轉頭看了她一眼。
秦蟬卻再沒多說什么,只緩步朝名軒公寓的方向走著。
一盞盞路燈,將二人的影子變短又拉長,偶爾的夜風帶著淡淡的薄荷冷香。
“徐駿意和你說什么了吧。”顧讓的聲音隨著夜風傳來,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秦蟬轉頭,夜色下的顧讓,好像更添了一股神秘感,她明知故問“說什么了”
公寓到了,顧讓停了腳步看著她“他說什么都愛夸大,你不用”當真。
最后二字還沒說出口,就被秦蟬打斷了“你接過吻嗎”
顧讓怔了怔,眼神少有的不解。
秦蟬卻突然抓著他的衣領,拉低了他的頭顱,抬頭吻上他的唇。
她不喜歡與人過于親密的距離,可是,眼前的薄荷冷香,卻讓她有些意亂情迷。
突然便想吻他了。
他的唇很軟,也很涼,像含著薄荷草的果凍,讓人上癮。
秦蟬無師自通地舔舐了下他的下唇。
顧讓手腳僵硬地站在門口,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近在眼前的馨香將他緊緊包裹在其中。
直到唇被人輕輕舔舐了下,他反應過來,猛地隔開了她“秦蟬”聲音憤怒,且沙啞。
秦蟬看著近在眼前的少年,雙眼卻因為克制的憤怒而微微泛著紅,唇也因為剛剛的吻殷紅一片,夜色與光色間,透出另一種絕色。
卻面無表情。
他沒有感覺。
秦蟬沉吟了下“有機會多多練習。”
顧讓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就要離開。
“顧讓,”秦蟬叫住了他,“明早來接我。”
顧讓皺眉。
秦蟬又說“這應該不在合約之外。”
顧讓看著她,眼神晦澀歸于無力,不在合約之外,所以,他沒有拒絕的余地。
最終,他轉身離開。
手機卻突然響了一下。
顧讓拿出手機,下秒臉色一寒。
依舊是一條轉賬記錄,還有個備注抱歉,占了你便宜。
顧讓攥著手機的手一緊,良久,神情漠然的將金額如數轉到另一個空賬戶中。
這晚,秦蟬睡得很好。
還做了一個美夢,夢到小時候蕩秋千,母親在后面推著她,一下又一下。
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在陌生的公寓里醒來,她起初還有些懵,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刷牙洗漱,順便給自己做了份三明治,想了想,又多做了一份。
下樓時,顧讓果然已經等在公寓門口了,只是臉色有些蒼白。
看見秦蟬,他頓了下,才面無表情地上前。
秦蟬挑了挑眉“昨晚沒休息好”
顧讓表情一僵,目光飛快從她的唇上一掃而過,緊抿著唇沒有說話。
昨晚,做出那種大膽舉動的人是她,她卻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秦蟬淺笑一聲,再沒追問,只轉身又從公寓樓的車庫推出一輛單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