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流星,已經十點半了。
青青今晚很高興,窩在秦蟬身邊,困得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卻還在搖頭說自己不困,最終被顧讓“強硬”地抓回了臥室。
顧讓正在哄青青睡著,客廳里只剩下徐駿意和秦蟬。
徐駿意仍在一口一口地喝著酒,地上四五個空易拉罐全是他的“杰作”。
秦蟬則隨意靠著沙發,手里摩挲著ad鈣奶,看著一旁的桌面擺著的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里的顧讓比現在看起來要年少一些,眉眼舒展著,站在一棵梧桐樹下面,陽光透過樹葉斑駁落下,其中一束光正照在他的肩頭,帶著幾分意氣風發。
“秦美女,你真覺得我該出去闖蕩闖蕩啊”徐駿意的嘴閑不下來,喝了口酒問茶幾旁僅剩的秦蟬。
秦蟬收回落在照片上的目光,掃了地上的易拉罐一眼“不覺得。”
徐駿意一愣“為什么”
“你酒量太差。”秦蟬胡謅了個理由。
徐駿意一聽,怒目圓睜“拿著ad鈣奶的人說我酒量差”
秦蟬歪了歪頭,挑眉笑了笑“我只是不想喝,不是不能喝。”
就像她從小學會的,有些事情可以不做,但不能不會一樣。
徐駿意輕哼了一聲,臥室隱隱傳來顧讓給青青講故事的聲音,嗓音清泠。
他安靜了幾秒鐘,又看向秦蟬“秦美女,你能不能別玩我們老大了”
秦蟬摩挲著奶瓶的手頓了頓“嗯”
“我們老大他就是什么都不說,但他很不容易的,”徐駿意的眼神有些渙散,添了醉意,聲音極輕,“你看我大三才忙著實習的事,我們老大大一上學期就自己做了款校內軟件,被大公司看上了,還要把老大簽去邊學習邊實習呢”
“那大公司,工作兩年以上的,都年薪百萬了,老大那時前途多光明啊。”
秦蟬安靜地聽著那些過往。
“可是,誰能想到,簽約前,青青的眼睛不行了,顧姨也因為心臟問題倒了,”徐駿意喝了一口酒,“老大他在醫院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去辦了休學。”
“實習沒了,連學校都不去了,整天除了去醫院,就為了一樣東西忙。”
“錢。”
“朋友籌的,家里攢的,倒是有不少錢,可醫院的錢它是個無底洞啊,”徐駿意癟癟嘴,眼眶有些紅,“老大也不說去哪兒掙錢,我只記得,有次冬天晚上,他給我打電話要我給他買點止血的藥,我拿著藥來了,才看見他肩膀上一道血口子,肉都快翻過來了,問他也只說鋼筋劃的,沒什么事。我沒放心,陪了他一晚,可第二天一早他又走了。”
“在第二年春天,老大拿著錢和禮物給我爸媽還錢,我才知道,老大他這一年,掙了多少錢,就吃了多少苦。”連未來都舍棄了。
秦蟬沉默著,重新轉頭看向一旁的照片。
那時的顧讓還沒有經歷徐駿意說的那些,少年氣兒遠沒有如今這樣,清冷又內斂。
連許愿,都不敢奢侈要更多,只求“平凡”的人。
原來,“平凡”對一些人,真的是個愿望。
“所以,”秦蟬看向徐駿意,“你第一次見我,就要我別追顧讓了,改追你”
他從一開始就認定,她只是玩玩。
徐駿意老實地點點頭,下秒仔細地思考了下,一咬牙“要不,秦美女,這話還算數,你追我得了,我一回合都不拒絕,直接點頭,怎么樣”
他的話沒說完,臥室的門被人打開了,顧讓走了出來,正迎上客廳里二人一塊朝他看過來的視線。
“怎么”顧讓下意識地避開了秦蟬的目光,看了眼徐駿意微紅的眼圈,淡淡道,“說什么了”
徐駿意的嘴跑得比腦子快“我讓秦美女別追你了,追我,我好追。”
“”顧讓原本要拿水杯的手一頓,沉默了會兒,收回手轉頭看著徐駿意,“不早了,該回去了。”
徐駿意“啊”了一聲,剛要反駁,卻在對上顧讓的目光時默默閉了嘴,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是不早了”
他說著站起身,醉醺醺地搖晃了下,眼見就要摔倒。
顧讓伸手扯了他一下,最終也跟著站起身,看向秦蟬“我送你們回去。”
秦蟬沒有說話,安安靜靜地起身,看著顧讓撐著徐駿意走在前面下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一盞盞地亮起,橘黃的光芒灑在三人身上。
徐駿意家離顧讓家只有幾棟樓的距離,走到單元樓前,顧讓看著秦蟬“我先送他上去。”
秦蟬依舊點頭。
徐駿意迷迷糊糊中只感覺自己被人攙著上樓,不過以前也經常被這樣送回來,便沒怎么在意。
直到顧讓從他口袋翻出鑰匙,打開房門,徐駿意只感覺自己被人扔在了臥室的地上,尾椎摔的有點疼,人也疼醒了幾分。
“老大,你今天怎么這么粗暴”他控訴。
顧讓的神情淡淡的“可能你太沉了。”說完將鑰匙放在一旁的書桌上,轉身離開。
徐駿意瞪著顧讓的背影,揉了揉摔疼的尾椎,爬起來一把倒在床上。
居民樓下,有一片健身場地,安了一些健身器材,只是有些已經生了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