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掌心沒有一點薄繭,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的手,更不像會做廚藝的手。
那碗魚湯,和她曾經送他的早餐一樣,更像是接近人的手段。
“秦小姐,答應你條件的人是我,你不用對我媽這樣,她不知道我們的條件,會當真。”
秦蟬半瞇雙眸,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顧讓的意思。
他以為她現在做的一切,不過是在演戲而已。
他怕顧母會當真,怕顧母知道她威脅他的真相時會傷心,所以要她遠離顧母。
而他,不會當真。
秦蟬沉默幾秒鐘,突然笑了一聲“顧同學,你還記得你答應我的條件了啊”
顧讓垂下眼簾,沒有說話。
他記得,可因為記得,才覺得羞辱。
“我也說過,六個月而已,”秦蟬的語氣淡了一些,“顧姨出院后,我們好好談談。”
說完,秦蟬就要繞過他離開,卻又停在了他的身側,偏頭正看見那枚鮮紅的小痣“顧讓,魚湯,不是因為你。”
因為,躺在病床上瘦弱的顧母,真的好像當年的母親。
顧母出院,是在九天后,那天正是周末,天氣晴朗,陽光正好,是出院的好日子。
顧讓和青青正一同接顧母出院,三人一路歡聲笑語,只是推著顧母走出醫院坐上車前,她突然問了句“小蟬怎么沒來”
青青也好奇地睜了睜眼睛,看向顧讓的方向,學著顧母問“小蟬姐姐怎么沒來”
顧讓張了張嘴,看著眼前的二人,沒答出個所以然來。
這段時間,他答應了她那個近乎羞辱人的條件,但和她見面的次數卻和前段時間差不多。
只是,顧讓沒有讓自己在這件事上分散太多的注意力。
這晚,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了一頓團圓飯。
第二天,顧讓如常去了學校,上完上午的課后,收到了一條微信,秦蟬發來的,只有兩個字“談談”
顧讓抿了抿唇,沒有回絕的余地,和徐駿意說了一聲便去了教師樓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秦蟬果然在里面,今天的她穿著件黑色的長裙,腰線微松,襯的她的肌膚像是在發光一樣。
似乎不論什么時候,她永遠都妝容精致。
“坐。”秦蟬看了眼顧讓,目光卻不受控地落在他的左耳耳垂上,而后轉眸避開。
似乎自那天,她發現他的這枚紅痣帶給她的不只是好看這么簡單時,她便隱約察覺到自己情感的一些變化。
秦蟬將一份文件遞給了顧讓。
顧讓不解地看著她。
“我知道,你可能對六個月的期限有所懷疑,”秦蟬轉了轉手上的筆,“所以,這份合約,是對我們彼此的約束。”
顧讓聽見“六個月”時微微皺了皺眉,垂下眼簾翻看著文件。
“我知道你不甘心,也很忙,和我在一起相處半年,于你而言也許并不是一件很舒心的事情,所以,顧讓,”秦蟬將手中的筆推到他面前,“你大可以當做這是一場持續半年的工作,當然,有一個條件你不能拒絕我。”
顧讓依舊垂著眸,看著這份將他桎梏、帶給他恥辱的合約,難以分辨他的喜怒哀樂,只是微微攥起的手,泄露了情緒。
秦蟬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六個月后,你想終止合約還是續約”
這一次,顧讓打斷了她,眼神已經平靜,聲音無波“不會續約。”
他拿過筆,在落款處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真的像是對待一份工作。
秦蟬聽著他斬釘截鐵的語氣,怔了片刻。
顧讓已經簽好字,起身將文件遞還給她:“秦小姐”
只是話還沒有說完,眼前一暗,一股誘人的雅香傳來。
秦蟬突如其來地俯身湊近到他眼前,紅唇開合間,顧讓甚至能感覺到她溫熱的呼吸。
“第一件事,不準再叫我秦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