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蟬松了一口氣。
而顧母真正的清醒,是在晚上七點半。
秦蟬隱約聽見有人在叫“小讓”,她忙抬頭,正看見顧母睜著眼看著天花板。
“顧姨”秦蟬走上前去輕喚。
顧母轉過頭,看見秦蟬時愣了愣“小蟬”
秦蟬給顧讓去了電話,他很快便到了醫院。
這一天,秦蟬清楚地看見顧讓露出了這段時間的第一個微笑。
雖然這微笑在看見她時,極快地收斂了起來。
又過了幾天,顧母將要轉到普通病房了。
秦蟬當時正忙,便讓馮茜替自己定了一束花送過去,可臨近下午,事情的進展突然格外順利,她閑著無事,想去醫院又怕自己兩手空空,索性便親自下廚熬了魚湯。
照著母親那時一邊熬一邊對她娓娓道來的做法,魚湯熬成了奶白色,像極了小時候。
秦蟬提著保溫盒到醫院時,馮茜還沒有離開,剛走到病房門口,便聽見顧母在小聲地問馮茜“馮小姐,你告訴我,這么貴的醫院,是不是小蟬安排的啊”
馮茜作為顧母轉院的參與者,剛要點頭,病房門卻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顧姨,是顧讓出的錢。”秦蟬將保溫盒放在一旁。
她的確沒有撒謊。
顧母手術那天,她想要下樓繳費的時候,醫護人員卻告訴她,那個和她一起來的男孩已經將費用繳齊了。
她只是用秦家的人脈,安排了最好的醫院和醫生而已。
顧母原本擔憂的神情放松了些,卻很快眼中泛起了心疼的淚“我們小讓吃了苦了”
秦蟬沒有說話。
手術費用并不低,她不知道這些年顧讓究竟吃了多少苦。
甚至還有青青的眼睛做手術時的手術費,徐駿意提起過,只說那時他休學了一年。
可中間種種,誰也不清楚。
秦蟬打開保溫盒,不經意地轉移話題“顧姨,聽顧讓說您廚藝很好,我給您熬了魚湯,您給我提提意見。”
顧母的精力果然被分散了些,接過秦蟬盛的魚湯嘗了一口,連連點頭稱贊。
秦蟬看著顧母一口口喝下去,彎了彎唇角笑了起來。
喝過魚湯,秦蟬便坐在病床旁削著蘋果,蘋果皮長長的墜下,沒有斷,淡黃的果肉溢出果香。
秦蟬一邊削一邊和顧母說著什么,顧母的心情好了許多,臉色也紅潤了些。
顧讓來時,看見的就是秦蟬拿著切好的水果遞給顧母的場景。
二人都在笑著,尤其秦蟬。
那笑與她平時的笑不同,帶著幾分追憶和真實的歡愉。
“小讓,你來了”顧母笑著喚他,“你沒來,一直是小蟬陪著我,今天還親手熬了魚湯帶過來,比我的手藝都要好。”
顧母說著轉頭看向秦蟬“以后小蟬可要常來,也教教我怎么熬的。”
秦蟬頷首剛要應“好”
“秦小姐。”卻沒等她說完,顧讓已經打斷了她。
秦蟬朝他看了過去。
“我有話對你說。”顧讓說。
醫院外的樓梯間。
秦蟬看著顧讓的側顏,即便滿眼疲憊,卻依舊很好看。
他左耳耳垂上那粒鮮紅的小痣,在蒼白的肌膚上更顯昳麗,于有些昏暗的樓梯間和頭頂橘黃的聲控燈下,帶著幾分莫名的欲色。
秦蟬轉開目光“把我叫出來,只是干站著”
顧讓抿了抿唇,轉眸看了眼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