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服務員這種事情,對于秦蟬來說,并不算陌生。
她雖然沒有經歷過,但小學時,每天下午放學,她會去母親打工的小飯館的角落,等著母親忙完,牽著她的手一起回家。
那時候,好心的老板娘有時會將沒有賣完的剛死的魚給母親,母親一手提著魚,一手牽著她,再買上一塊豆腐,熬鮮美的魚湯。
那是她最開心的時候了。
如今,她沒想到自己還會體驗一下做服務員。
此時正是飯點,面館的人正多,雖然只是端端盤子,收拾餐桌,但忙的久了,還是難免有些累。
有一桌客人比較難纏,起初點餐時明說了一切都隨便,端上來后卻又滿眼惱怒地說自己不要香菜,吵嚷著要退換。
秦蟬倒是無所謂,生意場上比這還難纏的客戶都有,這實在算不了什么。
只是,沒等她將那碗面端起,一雙冷白的手已經先她一步將那碗面拿了過去。
秦蟬抬頭,正對上顧讓蒼白的臉色,在熙攘的面館里,有一股說不出的冷然。
她挑眉反問“你怎么在這兒”
顧讓看著她,抿了抿唇,轉身端著面朝后廚走去。
秦蟬跟上前去。
顧讓將面交給后廚,說明了原因,轉頭看著秦蟬“你沒必要做這些。”
“為什么”秦蟬問得很隨意。
顧讓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從她的手上掃過。
她的手指瑩白纖細,沒有一點繭子。
這樣的一雙手,不應該在這里做這些。
秦蟬沒有等到回應,剛要轉身走出去,卻被顧讓抓住了手腕。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顧讓已經拿過一旁的圍裙穿上,繞過朝外面走了出去。
飯點一過,客人就少了一些。
秦蟬坐在角落,一手托著下巴,隨意吃著面前的放了滿滿牛肉的面,偶爾看一眼神色認真的顧讓。
今天到底是他忙到了最后。
有幾桌客人似乎常來,偶爾用曖昧的目光看看秦蟬,又看看顧讓。
老板好心,見顧讓臉色蒼白,不忙了便讓他們離開了。
雨絲仍在飄著,在路燈下更顯明顯,有細風吹來,帶著絲涼意。
顧讓撐著傘遮在秦蟬頭頂,一言未發地走在她的外側,偶爾側過頭去,掩唇低低咳嗽一聲。
“回去別忘了吃藥。”秦蟬說。
顧讓只啞聲應“嗯。”
“顧姨休息了”
“嗯。”
秦蟬轉頭看向他“被我感動到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顧讓剛要應,下秒陡然反應過來,抿唇不做聲。
前方已經到了居民樓門口,秦蟬的車正停在那里,聲控燈壞了,遠處的路燈照不到這邊,只有家家戶戶窗子上的燈光透出亮來。
秦蟬揚眉一笑“既然這樣,不如正式上崗我男朋友的位子”
顧讓轉過身。
她仍扎著高高的馬尾,唇上的口紅也淡了許多,像是還沒有畢業的學生,可那雙眼睛卻流出幾絲慵懶與嬌媚。
他第一次這么認真地看她。
“秦小姐”他叫她,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反是秦蟬“噗”的一聲笑出聲來“周一請我吃飯吧。”
并沒有多待,秦蟬揮揮手便離開了。
顧讓目送著車影消失在前方的轉角,周圍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