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以來,天道之下,我與你師尊元臨真人的卜算之術無人能及。”那修士并未回過頭來,卻準確地道破了他的姓名,“蒼舒隱,看來此后還要再加上一個你。”
蒼舒輕聲問道“這一切都在你的掌控之下嗎”
“你也精通卜算,難道會不知”那修士說,“沒有人能夠操控卦象,我也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但有一件事我卻能明確地告訴你”
他轉過身來,靈絲尚未近其身,就已被齊齊截斷,顏飛章直視蒼舒,對他說道“至少在今日,你還殺不了我。”
他俯瞰喧然的太極殿,又仰望靜默的圓月。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3顏飛章似是自語,似是感懷,“還有一線生機,卻在”
他忽而止住不說了。
“我得去收拾天衍那幫蠢貨留下的殘局了。”顏飛章微笑道,“蒼舒小友,今夜月色清凈,星軌明晰,你不妨在此參悟一夜。”
“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顏飛章離開后,蒼舒低語道,“還有一線生機”
他抬起頭來,將視線投向天外。
重陵塔的崩塌,讓浮島也一并陷落。
葉鳶以袖擋去撲簌簌掉下來的塔磚,忽然落入了一個懷抱中,她抬起頭來,看見顏思昭抱著她,在這副末日般的景象間穿行。
他們落于太澤山西南,葉鳶遙望向浮島的方向,看見陷落已殃及了玉梯,忍不住去看顏思昭的表情。
他默然地望著面前的毀滅,月輝灑落在他身上,葉鳶看不出他的情緒,單單看出了他著實很美。
此時,顏思昭忽然轉過臉來看她,葉鳶一驚,險些以為自己又不小心說了些唐突佳人的話,好在他只是問她“你還是要取天衍珠”
“自然是要的”葉鳶如夢初醒,連忙起身,“我都快忘了,我還得去找顏飛章”
她的話忽然頓住,這次是顏思昭拉住了她的袖子。
“不必去找他。”
他說。
“入塔之日,神子必須受禮,讓天衍珠融入骨血,禮成之后,才能令重陵認主,接管靈脈圖。”
他垂下眸光,葉鳶幾乎能看見月華之下,他的眼睫如蝶翼般輕輕顫動。
顏思昭牽起她的手,引她去感受自己胸腔中的心跳。
“天衍珠就藏在我的心臟中。”他輕聲說,“如果你想要,就親手將它拿走吧。”
葉鳶好一會才明白了他的意思“莫非你要我剖心取珠不成”
他松開葉鳶的手,許久才答道“若你要取,我愿意給你。”
“我卻不愿意殺你。”葉鳶看著他的面容,忽然說道,“顏思昭,其實我還有一個辦法,你想不想聽聽”
顏思昭抬起目光,靜靜等待著她的下文。
他們剛剛一劍劈倒了重陵塔,從墜落的浮島中逃出來,頭頂沒有煙霞般的鳳凰花,身后倒可能很快便有天衍派來的追兵,但唯有這一刻,他們置身于沉默溫柔的月色中,只凝視著彼此。
“既然你沒法只將你的心給我。”葉鳶說,“那不如把一切都交付于我好了。”
“顏思昭。”
“和我回東明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