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思昭心念轉過,走到蒲團旁,他以指聚靈,畫出清心訣,然后在葉鳶身前半跪下來,要將這法訣點在她的額前。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她時,葉鳶忽然睜開了眼睛。
顏思昭猝不及防地與那雙眼睛對視,動作頓時僵在了原地。
他們原來靠得是如此之近,顏思昭卻在這一刻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個事實他在她的雙眼中完完整整地看到了自己的愕然,一陣灼燙感猛地從他的心臟處燃起,一發不可收拾,幾乎要形成一種煎熬的痛楚。
顏思昭忘卻了此時應該進還是退,他開始疑心自己從走進這間客舍的瞬間起就做錯了選擇,才會陷入這番難堪的境地又或許,他在更早之前就犯過錯,他不應該縱容面前的女修一次又一次地闖入冥想境中的那座重陵塔,更不該讓她摘去他的的六壬遮
葉鳶卻并不知道他心中產生了這許多念頭。
她先眨了一下眼,卻發現面前的白衣修士依然在原地,并沒有如一陣幻境般消失。接著,她同樣發現了兩人靠得很近,葉鳶的羅裙與顏思昭的白衣幾近相疊,從對方身上,她隱隱聞到一陣清淡的芬芳。
這不是客舍內燃香的氣味,又不如衣物熏香厚重,倒像是走在田野邊,被一陣輕柔的風無意間帶來的花香葉鳶想起用一枚靈石向橋上的小姑娘買下的一籃鮮花,隨即又想起了她曾經聞見過這樣的花香。
這是梔子的氣味。
花籃,梔子,被錯認的白貓,還有重陵塔中的神子,這些看似毫不相關的事物在葉鳶心中以某種奇異的方式鉚結在一起,她忽然產生了一種猜測。
“顏思昭。”
葉鳶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名字的主人微微一震,如夢初醒般移開目光,立即要轉過身去。但葉鳶不讓他就這樣離開,她捉住了顏思昭的袖子,而僅僅是這么做,就好像踩住了對方的尾巴,顏思昭驚訝地回頭看葉鳶,卻久久也沒能掙開半分。
葉鳶并不說話,只是注視著他,就這樣盯著看了一會,她忽然伸手捏了捏顏思昭的耳尖。
“”
這一次,顏思昭終于從葉鳶手中搶回了那截衣袖,仙人般的白衣修士不可置信地看她,被她碰觸的地方卻騰地變紅,這緋色隱約還有蔓延的跡象。
葉鳶捏了那只白貓的尾巴時,它的反應和此刻的顏思昭一模一樣。
“果然是你。”
葉鳶聲音極輕地說道。
面前亂了神的白衣修士沒有聽見她的自言自語,他瞪著葉鳶,卻在她臉上找不到絲毫悔改之意“無禮之”
“顏思昭,真是巧遇。”
說完這句話后,葉鳶頓了頓。
“我本想對你這樣說,但又覺得這話并不太適合當下的情形我想,或許應該這樣問。”
她話鋒一轉,眼中帶上了微微笑意。
“顏思昭,你為什么要跟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