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舒幾乎沉沒在那柔亮的眸光中,連葉鳶念叨他凍冷了手都不知道,他呆呆地被小師妹披上了狐裘,呆呆地被她牽著往回走,腦子里全是她方才看自己的目光。
幸好,幸好。
那時的蒼舒隱不禁在心里想著。
幸好,又選對了一次。
葉鳶可以發誓,她夸那塔中修士好看的時候,絕對沒有輕薄之意
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但恐怕不僅那位謫仙般的白衣修士不會聽信她這套說辭,就連面前的小師兄也不會相信。
此刻,被小師兄質問的葉鳶不禁從額角滑下一滴冷汗。
“我、我”葉鳶橫下心,索性破罐破摔,“實不相瞞,我在那塔中見到一位修士,委實是花容玉貌,美若天仙,于是我有感而發,這番話確是我的肺腑之言”
她見小師兄不語,又說道“小師兄,你知道我向來是這樣的你還記得我初上山時,對你說了什么嗎”
“”蒼舒隱終于將目光投向她,“你握著我的手不放,說我是你所見過的、天上地下第一好看的仙子般的人物,今生與我相逢,是你前世多行善事修來的福分。”
“我竟是這樣說的嗎這是哪里來的登徒子”葉鳶大驚失色,“我以為我只是輕輕握著你的手,含蓄而文雅地贊美你瑰姿清逸、儀靜體閑呢。”
后續的事葉鳶倒是記得很清楚,后來她師尊干咳了幾聲,把蒼舒隱推到身前,而把葉鳶攔到身后去,用自己的一片諄諄之心將兩人分開,然后告訴葉鳶“葉鳶,這位是你師兄,姓蒼舒,單名隱,他只比你早入門三年,我無霄門雖然并不多么講究長幼尊卑,但你不可不可唐突了你小師兄。”
葉鳶驚訝道“原來不是小師姐,而是小師兄。”
而那被錯認的漂亮小師兄偏過身子來,好奇地看著藏在師尊身后的她,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輝。
“你叫葉鳶”他問她,“是飛鳥的那個鳶么”
見葉鳶點頭,少年的蒼舒隱笑了起來。
“好,我知道了。”他一笑,這如畫眉目一下子鮮活起來,更加美不勝收,“那么,我此后就叫你小鳥吧。”
在葉鳶被勾起回憶時,蒼舒卻不打算就這樣讓她蒙混過去。
“你還對塔中那人說了什么”他逼問道,“你也說他天上地下第一好看了么”
“哎呀,我何至于這么多年都沒有長進。”葉鳶理直氣壯道,“我只說了他一句好看,他就生起氣來,于是我們打了一架我自然不會再說他好看了”
蒼舒再咄咄逼人“那人與我比起來,誰更好看”
“這個問題,我倒是真的得想想。”葉鳶認真地開始了思索,“你們二位,一邊皎若朝霞,一邊凜如清霜,一邊是灼灼芙蓉,一邊是澹澹幽蘭”
她為難道“要按我來說,我與小師兄多年情分,自然會更偏愛你,但要是換了別人來看,那真是一邊白月光,一邊朱砂痣”
蒼舒注視著葉鳶的神情,一瞬都不曾離開,在葉鳶說更加偏愛自己以后,他心中輕輕一蕩,喜悅之心油然而生,但與此同時,又有另一個無情的自己冷酷地做出了判斷看來小師妹確實沒有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