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未見過這樣高大的山。”葉鳶驚嘆道,“第一眼看它,我幾乎要以為這就是天梯了。”
“這可不是天梯。”蒼舒說,“不過是以鴻軒仙尊一人之力拔起的一座高山罷了。”
在前往北辰之前,葉鳶聽師尊說過北辰洲的來歷,自然也順便聽了一耳朵鴻軒仙尊移山倒海、重鑄北辰的故事。但此前她一直把這段故事當做神話志異來看,直到親眼見到這座太澤,她才終于深刻地意識到,所謂的修士究竟是怎樣的存在。
莫說征風召雨,就連改天換地,也能以修真者之能達成。
此時,顏雙枝也跟了上來“鴻軒仙祖的確是在太澤山飛升,但太澤山究竟距離天外還有多遠,就只有鴻軒仙尊一人可知了。”
她遙指向聳入云間的太澤山“太澤是北辰洲的靈脈之源,而重陵塔正建在太澤之頂。”
葉鳶不自覺地仰起臉,去找太澤的頂點,但那座山沒入了云中,她無論如何都看不見夢中見過的那座高塔。
“重陵塔離地上這樣遠。”葉鳶喃喃道,“守塔人要如何看到人間呢。”
“在我族中,重陵塔不啻于圣地,只有神子才能進入。”
顏雙枝側過臉看葉鳶,神情略帶迷惑,似乎在為她所說的話而感到不解。
“神子之所以是神子,正是因為他們自幼入塔,不見塵俗,靈臺至凈,也因此才能洞悉靈脈異動,庇護北辰當時如果有神子鎮塔,魔物莫說潛進撫仙郡,恐怕一入北辰,就已被神子誅滅。”
原來他是為此守塔。
這個念頭在葉鳶腦海中閃過,她隨即又想起重陵塔中,白衣修士蒙在眼上的白紗。
想來這也是為了顏雙枝所說的
“不見塵俗”。
葉鳶忽然聽見蒼舒的輕笑聲“看來你們北辰和妖洲也沒有什么差別。”
“道友此言何意”顏雙枝聽見他的話,眼中立刻浮現怒意,“自鴻軒仙祖起,我顏氏代代鎮守北辰大地,把險山惡水開辟作千百座城,令無數凡人安居而妖洲不過是片蠻荒之地,至今仍有魔門遺害,如何能與北辰相比”
“我并無冒犯之意。”蒼舒說,“倒不如說,天梯以下,似乎處處都并無差別。”
顏雙枝還欲再問,葉鳶輕輕揉了揉狐貍爪子,果然轉移了赤狐的注意力,那漂亮狐貍自得其樂地和她的指尖玩了起來。
安撫好了小師兄這邊,葉鳶又對這位顏氏女修說道“我知道什么是重陵塔了,謝謝你向我解釋許多。”
她略想了想,向對方告知了自己的師門來歷“我是葉鳶,師從東明山無霄門,與我同行的是我的小師兄。”
顏雙枝在腦中搜刮了一番,確認了自己實在是沒聽過什么“東明山無霄門”,雖然有點迷茫,但她還是按照修真界的江湖慣例行禮道“原來是東明山無霄門,久仰久仰”
葉鳶從對方的表情里猜出了七八分,忍不住笑道“我們小門小派,你沒有聽過也是正常的。只是我想起初見時你就向我們告知了來歷,我不禮尚往來一番,實在有些欠妥。”
“北辰不分門派,只論家系,我對洲外的山門并不了解。”被識破的顏雙枝微微紅了臉,但還是強撐著場面說起正事,“我告訴過你我轄治懷永郡,顏氏城主都有天衍授印。”
她轉過手腕,給葉鳶看腕心的一枚紅色印記。
“天衍禁止城主爭斗,一旦我踏入撫仙郡護城結界,撫仙城主就會由授印感知到我,因此我暫且不與你們一起不過。”
顏雙枝凝肅了神情,握住了葉鳶的手,正在葉鳶懷里滾來滾去的狐貍頓時停住了動作,緩緩起身,琥珀色的眼睛冷森森地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這次顏雙枝沒有注意到這冰冷的敵意,她往葉鳶手中塞了一塊竹片,然后松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