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過去總認為你太心軟,但到底是我想錯了,原來你才是我們之中最鐵石心腸的一個”
“但我仍然想念你,小鳥。”蒼舒忽而握緊了棋子,輕聲說,“自從你走后,五百年來,這思念還未有過止息的一刻但我也不禁在想,我們晚一些見面也沒有不好。”
“阿鳶,我有一件事從未告訴過你。”
直到再難落子,文心蘭才驚覺這一局棋與花宴節第二日,她與葉鳶下過的那局幾近相同。
之所以說是幾近,是因為面前的修士雖然有與葉鳶相似的棋風,棋力卻不可同日而語或者應當說,是葉鳶的棋風與他相似才對。
在這一局棋中,文心蘭已全力以赴,卻還是落敗于白子之下。
“葉鳶說她之前只與一人下過棋,想必,那個人就是魔境主。”
“我姓蒼舒,單名一個隱字。我已多年不再提及舊門,以是世人只稱呼我為魔境主。”他說,“但我在教她下棋時,還是東明無霄門人,葉鳶的師兄。”
“原來有這些淵源。”文心蘭不禁感慨,隨后問道,“我終究是輸了這局棋,魔境主打算如何處置我們一城呢”
蒼舒隱思索了片刻“你們的護城陣盤本來是玄漪仙子從我這里竊走,現在被毀過一次,又被某人縫縫補補起來,依然是不堪大用,以后讓人知道這陣盤是從我魔境主手中流出,實在有傷我英名。”
文心蘭不解道“閣下的意思是”
“阿鳶還在東明山時,陣盤就學得不好,這些年來也沒有半點長進。”蒼舒隱笑道,“不如我來給你們做一副更好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運轉在南晝陣盤中的靈氣驟然激蕩起來,它們如同一條河的細小支流,忽然被一股強大洪流碾過,不分彼此地溶混在了一起,奔流進霞水之中,而就在這些驅動陣盤的靈氣眼看就要四散而去的時候,這股力量又精巧地將其分開,導引進無比精妙的陣盤刻印。
新的護城結界在南晝上方立起,豐沛的靈氣灌注其中,在循環往復中護佑著這一方天地。
“魔境主”
文心蘭失聲驚呼,但那修士已不見蹤跡。
留在茶室中的,不過一局棋和一只白玉杯盞而已。
“我有一件事從未告訴過你。”
蒼舒隱望著棋盤后轉生在南晝的少女葉鳶,心中浮現起在東明山上的某一夜,葉鳶在燭火映照下的容顏。
“你們成婚前的那天夜里,我本要去殺了顏思昭,然后卷了你叛門出逃去魔境。”
“但我經過你的窗前,看見你在對鏡試妝,于是我就扔了準備好的咒符陣盤,空手赴會,心想這樣一來,你為之描眉的郎君總不至于輕易被我殺了吧。”
蒼舒隱笑道,眉目一如往昔。
但也唯有眉目一如往昔。
“還是現在這樣更好,既然你那時騙了我那從此刻起,哪怕要殺的人是你,我也不再騙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