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她暗自糾結起來的時候,陸松之幽幽地打斷了他們之間旁若無人的氣氛“兩位道友,莫忘了我還在這里。”
但他這次并沒有多說什么,而是搖頭晃腦地念叨著什么“兒大不由門”、什么“天要下雨小師叔要嫁人”自顧自走出艙去,葉鳶覺得很有意思,于是掀開半面簾,笑問他“陸道長這次怎么不生氣了。”
“我丟下了你,沒有臉對你生氣。”陸松之長吁短嘆,“這小師叔便賠給你罷。”
“那時情況緊急,我并未怪你,再說,這不是并沒能丟下我么”
“你如此寬宏大量,我卻不能當做沒發生過,今后你若是有忙要我幫,哪怕刀山火海,我是斷然不能拒絕的了”
說到這里,他忽然來了興致。
“不過到了東明山后,我可以帶你在山腳玩兒,整個無霄都沒有人比我更知道哪里的酒好喝,哪里的評書好聽哎,你聽過木葉外史和海寇傳嗎,這可是我們那百年老字號茶館的評書祖師爺傳下來的好本子,別處哪里都聽不到”
他如數家珍,越說眼睛越亮。
“說到這位祖師爺,真是妙筆生花,號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鶴山先生怎么了,葉鳶,你不愛聽評書嗎,怎么皺起了臉”
“倒也不是,不過忽然乏了,我們下次再說。”
葉鳶露出了被當眾朗誦中二日記一樣的痛苦表情,飛快放下了簾子。
她轉過身,云不期正在沉靜地望著她。
“小”
葉鳶想了想要如何稱呼他。
云道長小云道長小云師叔小云師伯小云同志
在她腦子里的選項越來越奇怪時,對方卻說話了。
“我方才夢見你。”
葉鳶想起自己在冥想境里透的底,生怕他也提起“鶴山先生”之類的黑歷史,不禁略略提起一顆心“你夢見什么了”
云不期望著她,眼中微光閃動,但他最后只是說“夢見你拜入無霄,我們正要去丹鉛閣。”
“只是這些嗎”
云不期微微點頭“只是這些。”
“我聽說遭逢大難后,所做的第一個夢往往是祥瑞之兆。”
葉鳶真心笑起來。
“想必這些都是將要實現的了。”
她往外望去,南晝早已消失在身后,下方是遼闊的荒江,而遠處已經隱隱能看見群山。
無論從哪里來,又將往哪里去。
她所過之處,無不為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