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就告訴你,我很會烤小魚,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呀”
黑龍抬起頭來,長聲吟嘯,一時間礁巖動搖,水波震蕩,什么燈臺魚和月光水母,通通跑得一干二凈,連沒長腿的熒珠珊瑚都縮回了礁石縫隙里,仿佛有人忽然吹滅了蠟燭,一人一龍一下子落入了黑暗之中。
“太好了,原來你也是愿意的。”
但葉鳶卻絲毫不覺得可怕,她踮起腳,緊緊摟住黑龍的脖子,閉上了眼睛。
“我一面想,要是我們早點遇到就好了,這樣你我或許都不會死去,天下也不必經此浩劫但我也想著,我們后來遇見也不晚。”
耳邊是大荒海仿佛源自深淵的渺遠潮聲,葉鳶與那個和她一樣殞身于浩劫的神魂相依,那縷受魔氣撕纏而狂躁不安的龍魂終于在她的安撫下真正平靜了下來。
黑龍龐大的身軀開始消解,葉鳶的身形姿容也在漸漸變化。
她先變成了火鳥,然后是黑貓,而在海潮褪盡之時,葉鳶完全化作了這一世的少女模樣。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踏在東明山的雪地上,而面前的龍已成為了與她額頭相抵的少年。
云不期睜開眼,深色的雙眸映出面前的少女。
“你看,縱然我們各有際遇,連形貌都發生了如此巨大的變化。”
她的淺笑一如他們在南晝初見時。
“最終,我們還是會在這里相遇。”
他們差不多是同時脫離了冥想境。
發現兩人重新有了動靜的陸松之繃緊的精神猛地放松下來。
葉鳶揉著鼻子從云不期胸前抬起臉來時,看到的就是陸松之又氣又急又劫后余生的臉。
“你們真是真是不讓人省心”陸松之罵罵咧咧地收起護法陣盤,“沒把我嚇出個好歹”
葉鳶甕聲甕氣地說道“快別數落了,先看看小道長的情況才是要緊。”
也許是真的受了驚嚇,也許是終于放下偶像包袱,陸松之格外像一個絮絮叨叨老母雞“這話怎么說的,我自己家的崽兒我自己還能不疼咦”
他驚叫起來。
“魔血竟已平復了”
云不期其實早已醒來,此刻剛剛將靈氣流轉過一輪大周天。確定自己再沒有異常后,他也睜開了眼睛。
“確實如此。”他先對陸松之頷首,“有勞了。”
然后,少年將視線轉向葉鳶。
“怎么了”葉鳶問他,“我有什么不妥嗎,小道長”
他卻并不回答,過了一會,才開口道。
“你還叫我小道長么”
葉鳶微微頓住,與他對視。
與起初在南晝城遇見時相比,他們之間已有了共患難的交情,更何況兩人還有前塵淵源,似乎確實應當換一個親昵些的稱呼可如果今后真的要重新拜入無霄的話,這輩分該怎么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