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這。”
陸松之紅著臉一連倒退好幾步,他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師叔似乎一點都沒有接收到他的操心電波,淡然地對他點了點頭。
“明天還要去拜會城主,早點歇下吧。”
說完,他一展袖,門就在陸松之鼻子前關上了。
陸松之
另一邊,房里的兩個人并不知陸松之如何悲憤。
云不期走到窗邊,將劍解在身畔“我來守夜。”
葉鳶想了想“天亮后你也要去見城主,今夜歇息一會也不要緊。”
云不期搖了搖頭,說起了另一件事“明日你有幾分勝算”
“五分吧,足夠了。”
“只有五分”
“天下并沒有十成把握的事,小道長。”她笑道,“所謂算無遺策都是假的,說到底不過盡力一搏罷了。”
云不期看著她,忽然問道“你究竟是誰”
“小道長這話問得真奇怪。”
她并不驚慌,再自然不過地回答。
“我叫葉鳶,就在這南晝城里出生”
“一百又十三年前,我曾見過你。”
葉鳶倏爾頓住了話,驚訝地側首望向他,旋即淺笑。
“一百一十三年前,南晝尚未建立,人間更未及有我,我要怎么去東明山見小道長呢”
“見到你時,你不在南晝,我也不在東明山。”他說,“那一年恰逢熒惑蝕心,荒江潮涌,桑洲連下了三月的雨。”
他的話忽而將葉鳶拉回那寒涼晦暗的雨夜之中,云不期的眉眼也漸漸勾起了她的記憶。
五百年前,葉鳶決心將自己的一切寄予卻邪,絲毫沒有料到在被那一劍取走血和性命后,她的神魂卻并未湮滅,而是隨著天地間的靈氣循回潛入了大荒海深處深眠休養,就這樣度過了三百余年。
葉鳶再一次醒來時,正值荒江泛濫,她的神魂被卷出了大荒海,正像個海洋球似的在荒江上隨波激蕩。
后來不久,她找到了輪回淵,和諸多神魂一起投入忘川河中,又是近一百年的沉睡,再轉世為人時,她才成為了現在的南晝葉鳶。
在她從荒江醒來后,重入輪回前,葉鳶的神魂曾短暫地徘徊在人間,在那時,她的確遇見過一個
面前的少年又問了一次。
“你是誰”
她是誰呢
起初,她只是一個異鄉人,后來,她是東明山弟子,再后來,她成為了劍君的妻子。
而在死去后,她是人間的一個游魂。重入塵世,她是南晝城的白鹿女。
“我是葉鳶。”她說,“自始至終,只是葉鳶。”
從窗外映入的一道月光分隔開兩人,在淡淡月輝的另一邊,云不期望著她,目光清冽。
他分明有許多事還可以問,比如她去了哪里,又經歷了什么才成為面前的這個少女,或者是在更久以前,她為什么會出現在荒江上她身上分明有那么多不合常理的秘密。
“好,葉鳶。”
最后,云不期只是這樣說道。
這也是他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待此間事了,我帶你去東明山。”
“可是,我天賦不好,又是爐鼎出身。”葉鳶愣住了,她不自覺地斂去眸光,“無霄如今已是第一仙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