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不期告訴她“去歲,青巽派在洛書島附近的海域發現了一處秘境”
“按照我的脾性,絕不愿攬來仙門大比這種麻煩事。”那海中女神般的修士慵懶而不加矯飾地抱怨道,“但既然大家都想來秘境里分一杯羹,那索性藉由這次仙門大比,讓你們自己爭吧所以,我想出了一個好主意。”
凝瀾仙子微微勾起一點笑意。
“在正式開始仙門大比之前,我要暫且開放第一層秘境。”她說,“但據我們青巽所探,秘境一層并無珍物除了秘境盡頭的一件上古寶器。”
凝瀾仙子揮了揮手,海水激蕩起來,葉鳶環顧左右,四面潮墻竟有傾倒之勢。
“我已對秘境一層的機關略作修改,諸君自去探境,規則僅有不準殺傷一條。”海水驟然失去了支撐,重新化作洶涌四溢的浪潮,在波濤怒號之中,凝瀾仙子的聲音依然清晰,“但是,能取得寶器的僅有一人。”
海水在這時傾塌而下,在洛書島上聚成一捧碩大的水團,這水團裹著修士們墜回海中,海蛇則將鰭翅展作羽翼,載著主人飛向一座玉宮。
那座玉宮坐落在洛書島中央,被青巽派的各式武場、學閣與靈池花木包圍,玉宮通體潔白,高有十丈,卻不見堆砌的痕跡,仿佛是用一塊巨大的美玉雕刻而成。
宮頂平整,不設檐臺,海蛇就在那里收起兩翼,緩緩落下。
燕珂走下蛇背,輕輕摩挲蛇首上突起的角骨,又撓了撓它下顎的細小鱗片,那巨大的海獸閉上眼睛,嘶嘶地蹭了蹭她的手背,像條小蛇那樣撒了一會嬌,才依依不舍地離開,再向荒海飛去。
燕珂從宮頂沿著玉階走下,見到她的門人無不垂首施禮,等她回到地面,已重新變成了那位身為青巽門主的凝瀾仙子。
但在一群謹敬恭順的女弟子之中,她忽然看見了一個笨拙的小姑娘。
那個剛剛被她收入門下、名叫季莼小丫頭似乎不明白為何人人都忽然不動了,她茫然四顧了好一會才順著其他人行禮的方向發現了原因,登時被嚇得一個趔趄,慌忙間才想起還來不及學禮,只得手足無措地學著別人低下頭去,努力地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企圖混入門人之中。
她越是這樣,凝瀾仙子越想盯著她看,不僅要盯著她看,還要走到她面前去,好好嚇她一跳。
這小丫頭果然被嚇得像只鵪鶉,凝瀾仙子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
“季莼吾徒。”她冷不丁地問道,“你方才跑到客棧去,是去見什么人了么”
聽見凝瀾仙子的問話,季莼頓時汗如雨下。
她早已決定要對葉鳶的事絕口不提,方才在客棧也只是遠遠看了葉鳶一眼就溜回了門中,沒想到還是被凝瀾仙子捏住了蛛絲馬跡。
“徒兒”她囁嚅道,“徒兒沒有見什么人,不過是去客棧聽書罷了。”
“你喜歡聽書”凝瀾仙子微笑了一下,又說道,“但是做徒兒的,應當隨侍師尊左右,不該拋下師尊獨自去尋歡作樂,你下次切莫再犯,知道了么”
“徒兒知錯”
季莼連忙深深行了個大禮,再抬起頭來,凝瀾仙子已經走出好幾步,正回頭嗔道“不是說了讓你要隨侍左右,怎么還不跟上”
那小姑娘急顛顛地跟了上來,但燕珂有意要逗她,季莼只覺得面前的美麗女修身姿縹緲,如履清波,那背影明明在觸手可及之處,卻無論如何都追不上。
直到走入一處宮室,凝瀾仙子才放緩了腳步,季莼打量四周,發現這間宮室并不十分高大華麗,宮墻上用以裝飾的玳瑁、貝珠,也不是成色上佳的珍品,倒像是什么人一時興起在哪里撿來,然后隨手掛在了墻上似的。
凝瀾仙子走到宮室中間,地面上忽然掀起了兩塊玉板,一株粉藍相間的珊瑚自玉板之下快速地生長膨大起來,展作一張松軟寬敞的珊瑚羅漢榻。
她舒舒服服地在珊瑚榻上臥下,向目瞪口呆的小姑娘招手道“過來,徒兒,可別錯過好戲。”
季莼局促上前,她本想侍立在凝瀾仙子身后,那張珊瑚榻卻忽然又探出一簇,在季莼腳下一絆,季莼來不及驚叫,發現自己跌在了一張珊瑚結成的圓墩上。
就在此時,一面蓮花池鏡緩緩升起,秘境內的景象逐漸在鏡中清晰。
最先浮現其中的是一張少女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