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通過半開的車窗掠過臉頰,被日光照得發白的街道上,行人三三兩兩。
“滴滴”
黑色的車子短暫的在信號燈面前停留,隨后右轉,駛過十字路口。
貝琳坐在車子的右后座位置,肘部隨意的壓著一份牛皮紙材質的檔案袋,下面是一箱箱探望的慰問品。她望著窗外,雙目微斂。
“到了。”
司機的聲音令她回神,應了一聲,貝琳拉開車門。
腳下的石板路正通向不遠處莊園的正門。那里的花有很多,因無人打理,花枝和樹干延展的很長。它們愜意的狂野生長,擠滿整座莊園庭院里的每一處縫隙,讓美麗的莊園變成一座快要荒廢的舊宅。
貝琳將慰問的禮品放在腳邊,手里拎著檔案袋,按響院外黑色鐵門上的門鈴。
等了大概一分鐘,那邊響起接通的聲音。
“誰啊”門上的放聲裝置傳出一種無力沙啞透著濃濃厭世味道的嗓音。
“您好,代表獵人協會過來探望萊拉丶因巴斯。”
那邊的人反感的從鼻子里發出一聲冷哼“人都死了,再來多少遍有什么用。”
聲音帶著濃濃的怨懟。說完后,貝琳從細微的響動判斷出男人有掛斷電話的意思。于是趕在他掛斷前,貝琳發出一聲輕嘆“要來的。我這次帶來的東西,大概會是萊拉丶因巴斯最想要的祭奠。”
男人似乎愣住了,沉默片刻,他想到什么般,還是選擇按下墻上的開關,打開院子里的大門。
貝琳拿起腳邊的禮品,踱步進了莊園。
“這是協會的一點心意。”
她將慰問品放在玄關的地板上。但胡子拉碴的男人看也沒看那些昂貴的慰問品,雙目反而死死的盯著貝琳手中的檔案袋。
貝琳會意,將檔案袋的包裝打開,抽出里面的文件。
“這是轟拉丶克的死亡證明。”無需多言,她將文件遞給了萊拉的丈夫。
男人雙手接過,瞪眼眼珠翻看數遍后,抖著手給自己點了一支煙。他沒有說話,沉默的走去陽臺,給貝琳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那里面含著塵埃落定的釋然。
貝琳靠在門口的鞋架上。細碎的抽噎聲以及低笑聲穿過被陽光照的暖黃色的地板傳進耳里。金色的光灑在男人滿是褶皺的白色襯衫上,溫潤的驅散壓在他身上的陰霾。
那一刻,貝琳仿似看到萊拉站在陽光下,含笑看著哭的像個孩子的丈夫,面帶解脫。
看著這樣的畫面,貝琳改變了去墓地的主意。將環住的手臂放下,她邁步,無聲的離開。
用仇人的鮮血祭奠亡者這件事,還是由丈夫親自來吧。
她留下了那瓶裝著轟拉丶克血液的玻璃瓶。
那是獨屬于他們倆的私人空間。
她嘴角掛上了輕松的笑,穿過凌亂卻開的更加嬌艷欲滴的花叢,上了送她來的那輛車。
“接下來去哪”司機偏頭問她。
“飛艇公司吧。”
“好。”
車內短暫的顫動一下,啟動車子的司機緩緩踩下油門。
緝拿叛逃者的工作已經完成,至于后續的調查工作,會由相關部門繼續跟進。而她,將迎來足有一個月之久的長假。
貝琳看著窗外,半開的窗子帶來微暖的風,撫過面頰,連心都跟著暖了。
希望那閑置一年的房子還能住人吧。
六日后。
滾滾濃煙從花園公寓303室的門縫里不斷的涌出。貝琳艱難的推開門,跑到露天走廊的外墻站定,探出頭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