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坦坦蕩蕩,杏瞳清澈如泉,武琇瑩看著這般的沈姑娘,垂下頭,面頰又暈出一抹紅暈。
是她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武琇瑩指尖動了動,她深呼一口氣,抬起杯子,小口飲了一口清茶。
清香馥郁的溫茶流過肺腑,武琇瑩心中的勇氣多了幾分
“我兄長幼時性子頑劣,老是欺負我,太子殿下到西北時,年少卻沉穩持重,他總是清清冷冷,卻有次在兄長欺負我時出手相助,自此,兄長改了性子。我很感激他。”
武琇瑩聲音徐徐,垂著腦袋,似是陷在自己的回憶里,沈筠曦沒有打擾她,耐心得做一個傾聽的觀眾。
聽到這句,眸光確實閃了閃,唇角綻開一抹輕笑她想到了她的兄長沈筠曄,沈筠曄只比她大一刻鐘,卻是自小疼寵她。
沈筠曦記得,小時候,沈筠曄粉雕玉砌不足一腿高,人前虎著臉道“這是我妹妹,誰也不許欺負她。”
武琇瑩抿了抿唇,苦笑一聲。
蕭鈞煜芝蘭玉樹,俊美無儔,雖然總是清清冷冷不搭理她,她也曾存著一分心思。
可是,卻無疾而終。
“我昨日方知蕭公子是太子殿下。”武琇瑩抬眸看向沈筠曦輕聲道。
沈筠曦怔了一下,輕輕頷首,蕭鈞煜曾道他是去西北歷練,他的性子定不會將身份掛在嘴邊。
武琇瑩看著沈筠曦云淡風輕的面容,鼻子有些酸,忙垂下頭。
昨日兄長武金錫聽說沈筠曦不來參加花宴,找到他,面容嚴肅道要告訴她一件事。
武琇瑩聽了后,面上蒼白如紙,紅著眼睛對武金錫道“兄長,我知道,我不會對太子殿下存非分之想的。”
太子殿下矜貴無雙,以前的蕭公子她便只能仰望,何況如今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
武琇瑩心中那些沒道出來的心思一下子退得干干凈凈,此時,她看著沈筠曦,小聲道“沈姑娘,我對太子殿下不會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初來京都,初見沈姑娘便心生好感,我是想和沈姑娘做朋友的。”
武琇瑩板著小臉,一字一頓道,耳尖面頰微紅,面上卻是嚴肅認真。
像一只嚴陣以待的小貓,像她養的小折耳貓,沈筠曦想著,將想團一團武琇瑩發頂的想法壓住。
沈筠曦立直身子,面向武琇瑩,柔著聲音解釋“我現在不喜歡太子殿下,武姑娘真的不用我而委屈自己的心意。”
武琇瑩搖了搖頭,她自有心思敏感,善能察覺人的善惡,此時更是看出了沈筠曦眸光中的真誠和溫和,一直緊繃著的心弦緩了緩。
“沈姑娘,我也是真的不喜歡太子殿下。”
以前,她對蕭鈞煜是感激,是仰慕,她性子羞赧,她有時回想蕭鈞煜也性子冷,但為人可克己復禮,兩人若是在一起會不會可以相敬如賓,她便不用懼怕婚姻,不用擔心與陌生人日夜相處。
但她清楚得知道蕭鈞煜對她無一絲一毫的兒女之情。
“沈姑娘,我想和你做朋友。”武琇瑩小聲道。
武琇瑩出生在安西候府,家里世代從戎,兄弟姐們性子爽朗,不喜她性子羞赧,武琇瑩也一直蜷縮在自己的烏龜殼里,很少出府,沒有朋友。
可是,沈家布莊,沈筠曦為她選衣裳,御行街上,沈筠曦送她剪紙,沈筠曦同她說話聲音里總是洋溢著甜甜的笑意,這是武琇瑩從小到大第一次如此開心。
武琇瑩仰頭看著沈筠曦的眸光有些顫,她新月眼里凝了一層水霧,仿佛沈筠曦不答應,她便落下淚來。
她眸里的渴望呼之欲出,沈筠曦眨了眨眸子,直覺眼眶有些熱,倏而,杏瞳彎成淺淺的月牙“我也想和武姑娘做朋友。”
武琇瑩登時也笑了,卻淚珠不由自主墜落,她忙抬手擦了擦眼睛,朝沈筠曦綻開一抹大大的弧度。
昨夜一場春雨,今日天空如洗。
沈筠曦下了馬車,先看了眼碧藍的天空,后深深吸了一口氣,看向前面朱紅的大門。
黑底漆金的牌匾,上書“安西候府。”
沈筠曦又深深吸一口氣,提著裙角慢慢上了臺階,手心卻一時有些潮。
她最終應了武琇瑩來參加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