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巳節,她同他鬧了別扭,他竟真得連問都不問一句他,說什么他們無緣。
蕭和澤見沈筠曦眸色不對,眉間極快得蹙了一下,他抿唇,眸色深情繾綣望著沈筠曦“還請沈姑娘考慮。”
“對”沈筠曦想開口拒絕蕭和澤。
蕭和澤卻先行一步開口,他朝沈筠曦道
“我突然想起有要事處理,萬分抱歉需得此時離去,沈姑娘且三思,若是同意了我的提議,可隨時予我遞信。”
說罷,他朝沈筠曦頷首行禮,不待沈筠曦回應,大步離開。
東宮,蕭鈞煜豁然睜開眼睛。
他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種心痛歷歷在目,那種聽說沈筠曦可能另嫁他人的惶然,和那種不能娶她的痛楚。
如此清晰。
清晰到現在心臟一縮一縮得痛,蕭鈞煜半響回不過神。
他抬眸,撩開床幔,透過窗棱看著外面濛濛的天色,慢吞吞眨了下眼睛,繼而眼底迸濺出璀璨的星光。
那都是夢,沈筠曦沒有未婚先育,也沒有要嫁給蕭和澤。
蕭鈞煜長長舒了一口氣,眼睛竟然有些酸澀。
夢里,他因決定要娶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見沈筠曦,怕耽誤沈筠曦,與她決絕。
幸好沈筠曦是他的救命恩人。
蕭鈞煜心頭閃過慶幸,又長舒一口氣,菱唇情不自禁翹起一個微不可查的弧度,胸腔低低震動。
磁性悅耳,如玉石相激,輕而緩,讓人耳朵發酥發麻的一聲輕笑漾在空中。
皎潔的月光照亮蕭鈞煜的俊顏,只見他唇角帶笑,眸光粲然生輝,真個人周身洋溢著一種興高采烈,一時熠熠生輝。
“我認為,喜歡總要說出來。”沈筠曦嬌軟的聲音回蕩在腦海,一下一下拉扯蕭鈞煜的神經。
他喜歡不喜歡沈筠曦,蕭鈞煜咽了咽喉結。
轉眼望去,幾案上放了一方平整潔凈的帕子,是沈筠曦為他繡得。
衣柜里腰佩、錦袍,遠處鏤空的山水玉屏、鈞瓷高頸觀賞花瓶,還有支摘窗上幾盆花草
蕭鈞煜英眉緩緩舒展。
東宮里,十七年來,只有沈筠曦一人的禮物可以送進來,可以被他擺在案頭,被他貼身戴在身上。
在他不曾知曉的時候,他便待她不同。
原來如此。
突然,窗外的五彩金剛鸚鵡踩著窗外海棠的枝頭,沖著蕭鈞煜的方向一聲一聲叫個不停“太子殿下,我喜歡你。”
“去,天太早,莫擾了太子殿下安寢。”窗欞外有宮人躡手躡腳揮走鸚鵡。
鸚鵡依了主人的性子,在枝頭海棠果上跳躍,不依不饒繼續啼鳴。
蕭鈞煜撩開錦被下榻,推開支摘窗,宮人忙躬身行禮“太子殿下。”
蕭鈞煜抬手,長臂一展,鸚鵡懂人性得直接跳到蕭鈞煜的食指上,一對綠豆眼盯著蕭鈞煜啼鳴“太子殿下,我喜歡你。”
蕭鈞煜唇角勾出一抹清而淺的弧度,骨節分明的玉指在鸚鵡艷麗的羽翼摸了摸,眉目溫柔,語氣輕且柔
“我也喜歡你。”
宮人們偷偷瞄著太子殿下英姿非凡的面容,向來疏冷淡漠的太子殿下竟然笑了
那可是太子殿下,大盛朝未來的皇上,幼時便南征北戰的常勝將軍,是當之無愧天之驕子,清冷如霜,嬌若天上明月,遙不可及。
宮人們心驚肉跳,如同察覺了什么驚天秘聞,覷了一眼抓在蕭鈞煜手中的鸚鵡,一時相互對望,眸光幾轉。
蕭鈞煜撫著鸚鵡柔軟的羽翼,只覺那句話說出口,心口前所未有的暢。
卻不知為何猝然漫上史無僅有的酸澀,莫名其妙來得極快,一閃而過。
沈筠曦盈盈淺笑與潸潸落淚的樣子在他眼睛反復交錯,蕭鈞煜幽邃的鳳眸眼底寒光乍現,周身氣質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