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三月初,隆福寺他中毒受傷,心口當時中了一道毒箭,若不蒙救命恩人相救,他或許命喪當時。
他的救命恩人。
蕭鈞煜胸腔微微一震,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闔目,又低低一笑,他早對一人許了承諾。
他定了要娶一人,那人是舍了清白之身救他性命的救命恩人,他要對她負責。
蕭鈞煜手心緊握成拳,拳面陡然朝墻面砸去。
殷紅的鮮血從指縫沁出。
蕭鈞煜仰頭,唇角扯出一抹似凄楚似遺憾似嘲諷的弧度,他側目,眸光又深又沉,眸底似藏著萬千情意又似沉冷如墨。
他長身玉立,脊背挺直,如懸崖峭壁上櫛風沐雨的青松,眸色深深,凝了一眼沈筠曦。
一眼萬年。
眼底暈上濃沉化不開的苦楚。
蕭鈞煜淡淡收回目光,唇角抿成一抹直線,喉結上下緩而慢滾動一下,抬步離開。
“我認為,喜歡總要說出來。”
身后突然傳來沈筠曦又輕又柔、嬌嬌軟軟的聲調,蕭鈞煜腳步一頓,心口又是一滯,他深呼一口氣,抬開了步子。
福明不明所以,一頭霧水半跑著跟著蕭鈞煜。
太子殿下向來端方守禮,剛才卻御行街直接策馬而來,明明是擔心沈姑娘,如今又默不作聲回去,福明回看一眼沈筠曦,舔了舔唇小聲問
“殿下,不進去同沈姑娘說句話”
蕭鈞煜緘默不言,快步流星,面上一如既往的清冷如霜,似是渾不在意。
福明差點信了,如果沒有一滴血液“啪嗒”一滴砸在他手背上。
殷紅刺目的鮮血,福明倏得神色一凜,身子緊繃,面容嚴肅機警審視周圍。
福明眉心緊蹙,抬眸去看,前面間隔幾步,零星一滴血珠,順著蕭鈞煜的廣袖滴在地上。
福明一愣,抬眸去覷蕭鈞煜。
蕭鈞煜長眉如劍,眸若寒星,兩片薄唇緊抿,步履帶風,周身寒冽如冰,皚皚若高山永不融化的積雪。
他面上太過凜然,周身矜貴的氣質讓人可遠望而不可褻瀆,沒人能發現,他垂在廣袖中的手緊握成拳。
骨節分明的手背布滿殷紅的血珠,殷紅的血液從指縫沁出,在手背匯聚成黃豆大小的血珠,一滴一滴墜落。
福明瞥了一眼蕭鈞煜,又回眸看了一眼沈筠曦,眉頭緊鎖,卻大氣不敢出,低低嘆了聲。
沈筠曦并不知蕭鈞煜到過,她目光從蕭和澤面上收回,雙手絞在一起,稍后退了半步,咬了咬唇柔聲道
“謝謝二皇子殿下的喜歡,可是太突然了。”
她同蕭和澤如同兩條平行線,幾乎沒有相交。
沈筠曦面頰有些紅,纖纖玉指絞擰在一起,水泠泠的杏瞳漾著一層輕霧,一時不敢直視蕭和澤眼中的情意。
蕭和澤清冽的眸光中滑過一抹受傷和失落,看著沈筠曦的瑰姿艷逸的小臉,抿唇啞聲道
“我雖然沒有說過,但我真心悅沈姑娘。”
看著沈筠曦,蕭和澤垂眸,壓下了心里的一句話沈姑娘往日癡戀太子殿下蕭鈞煜,他的一腔情意,說了又當如何。
蕭和澤心里苦笑,清潤潤的眸光凝視沈筠曦,聲音輕緩而字字珍重
“我想娶沈姑娘為正妃。”
沈筠曦貝齒咬住丹唇,聽著蕭和澤繾綣情話,心中除了羞愧,卻萬分平靜,沒有一絲一毫的怦然心跳。
心房一絲一毫的波動也沒有。
沈筠曦眨了眨眉睫,眼眸有些濕潤,唇角微微有些苦澀,原來她自始至終期待的訴衷情只有一人。
只有當朝太子蕭鈞煜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