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鈞煜心頭的大石頭終于重重落地。
他不著痕跡深呼一口氣,只覺一直壓著心頭、卡在喉嚨的重物終于消失,心胸一時開闊了幾分。
沈筠曦果真是他的救命恩人。
蕭鈞煜眼睛不知為何有些潮,心臟怦怦怦跳個不停,只覺這是遇刺重傷以來最好的消息。
沈筠曦目光隨著蕭鈞煜的掌心移動,看著蕭鈞煜將玉佩重新放在袖中,杏瞳低垂,凝視屏風底部的紋刻。
這個玉佩她不是讓南晴扔了,怎么會到蕭鈞煜手中沈筠曦眸中困惑。
蕭鈞煜看著沈筠曦低垂的眼簾,眸光燦亮,唇角不由得翹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眸光又柔和了幾分。
他唇角緩緩勾出了一個淺淺的弧度,聲音沉潤溫柔,如同涓涓細流滋潤心田
“沈姑娘救了孤,孤銘記肺腑,沈姑娘大恩,孤無以回報。”
蕭鈞煜停頓一瞬,喉結滾動,握了握拳頭,耳根有些發燒,他輕聲道“但終究是孤對不起沈姑娘,孤想迎娶”
沈筠曦打斷蕭鈞煜,清凌凌的目光直視他“聽聞前段時間禮部侍郎庶女孫霞薇也救了太子殿下”
“嗯。”蕭鈞煜一愣,輕輕點了點頭。
沈筠曦清嗤一聲,看著蕭鈞煜的目光冷了幾分,丹唇緩緩勾起,嗤道
“我沒有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一腔謝意不用尋我,找你該找的救命恩人去。”
“沈姑娘便是孤的救命恩人。”蕭鈞煜眨了眨眼睛,突口而出。
沈筠曦卻嗤之以鼻,勾著唇角笑問“那孫姑娘呢”
“沈姑娘與孫姑娘不同。”蕭鈞煜抿唇,輕聲解釋。
又是這句話,沈筠曦心口又劇烈起伏,又酸又澀猝然襲上心頭,她手指緊緊捏著掌心,才能讓眼中的熱淚不流下。
前世也是這樣,她問蕭鈞煜為何待孫霞薇那般好,處處讓她讓著孫霞薇,蕭鈞煜總是目光晦澀攬著她,在她額心輕輕落下一吻,含糊道
“你與孫姑娘不同。”
是不同,同是救命恩人,孫霞薇是他日日掛著唇邊的心頭好,是他尊著敬著順著的人,而自己就該被辜負。
就該一腔赤誠喂了狗
沈筠曦緊緊咬著牙根,看向蕭鈞煜的目光又怨又恨“民女上次說過,民女與太子殿下再無關系,殿下以后休要再來尋民女。”
聽她疏離又故作謙卑的語氣,蕭鈞煜心頭萬分不自在,如被一個鈍刀子磨著心頭。
“沈姑娘救了孤,為何不承認”蕭鈞煜擰眉問道。
“我沒有救太子殿下,如果可以,我恨不得太子殿下”沈筠曦猛得抬頭,頓了一下,瀲滟秋波的目光冷如冰凌。
沈筠曦這世只有一個遺憾,那便是重生的太晚,前世的自己已經救了蕭鈞煜。
但于她重生的她而言,她沒有救蕭鈞煜,當時若不是念著父兄,她甚至恨不得一簪刺了蕭鈞煜。
蕭鈞煜被她疏冷似是帶著恨意的目光看的又是心口一滯,險些喘不過氣。
如同一把寒冬數九凝了數日的冰刺直插心臟,又痛又冷。
沈筠曦一把推開他,抬步朝前走。
蕭鈞煜看著她決絕的背影,心中慌亂,不依不饒追問“沈姑娘救了孤,合該孤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怎能說再無關系”
沈筠曦轉身,目光掃在蕭鈞煜芝蘭玉樹的臉上,挑了挑眼角,嗤笑一聲“太子殿下真是好教養。”
“殿下口口聲聲說報答,是不是合該問問我想要什么”
沈筠曦平日里聲音又軟又嬌,此時卻是一字一頓,聲音清脆,帶著初春未消的寒意。
蕭鈞煜點了點頭。
他垂下眸子,耳根發紅,面色窘迫,一時有些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