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明舔了舔唇,忙垂下頭,心想我也是操碎了心。
若不是看在太子殿下一心為公,好似沒有七情六欲,對誰都冷冷清清,這一年,雖面上依舊疏冷清淡,卻難得對沈姑娘有一兩分縱容,他才會幾次三番為沈筠曦說話。
沈府,玉蘭苑。
日上三竿,時近正午,南晴輕手輕腳進了臥房,悄悄撩開湘妃色的軟煙羅床幃。
床榻上,沈筠曦正睡得香甜,她歪頭隱在花開富貴滿堂錦絲被里呼吸輕悄。
床幃撩開,日光透過窗棱散在她的面頰,她纖細的蛾眉微微一蹙,輕輕嚶了一聲,伸手將錦被撩上,面頰蹭著錦被,又迷迷糊糊睡著了。
南晴輕笑一聲,抬手為她理了理鬢間零落的發絲,壓著聲音喚了聲“姑娘,該起了。”
沈筠曦纖翹的眉睫撲撲顫顫,半響,一對清澈見底的剪水明瞳半撩開,睡眸惺忪,她半瞇著眸子瞟了一眼南晴,面頰微紅,軟著聲音撒嬌
“不想起。”
她又瞇上了眼睛,將錦被朝上拉了拉,瞇著眼睛用面頰蹭了蹭被角,枕著錦被又要睡。
南晴見她撒嬌的樣子笑了,為她掖了掖被角,柔著聲音小聲勸道“姑娘,快響午了,該用午膳了。”
“可是好累腰酸,腿疼,哪哪都疼。”
沈筠曦濃翹纖長的眉睫撲顫,撩開眼簾,半睜著水漉漉睡意惺忪的杏瞳,香腮微微鼓著,嘟著丹唇撒嬌。
南晴撩開錦被,給沈筠曦按摩腰背,揉捏腿部。
沈筠曦枕著錦被,愜意得瞇著眼睛,看著似乎又要睡著了。
“那不起了,可是”南晴抿著唇,拉了一個長長的腔“老爺回來了,想和姑娘一同用膳。”
“爹爹回來了”沈筠曦猛得睜開眼睛,眼里漾著明晃晃的笑意。
她掀了被子就要下床,被南晴拉住“昨日登山勞筋骨,我再給姑娘揉按揉按,老爺知曉姑娘勞累,叮囑了不讓奴婢叫您。”
“不疼了,不疼了,我們趕緊收拾去見爹爹。”
沈筠曦杏瞳亮晶晶,一時間容光煥發,說著就下了床。
“我許久許久沒有見爹爹了”她拖著軟軟的嗓音,長長感嘆一句。
沈筠曦見父心切,讓云巧、南晴為她簡單穿戴,便拎著裙角,小跑著去青竹苑。
“爹爹”剛進了青竹苑,她便喚出聲。
沈父原在沈筠曄床前同他說話,聽見沈筠曦的聲音起身往外走,剛過珠簾便被沈筠曦撲了滿懷
“爹爹,我好想你”
沈筠曦看著依舊年富力強、英俊儒雅的沈父,心頭一熱,瞬間紅了眼眸。
沈父慈愛得撫了撫沈筠曦的發頂,見捧在心尖上的嬌嬌女淚眼汪汪,他心疼勸道“曦兒不哭,這剛三個多月。”
以往沈父出海至少半年,這次因為路上遇難,沈筠曄受傷,他們提前返程,他去處理些收尾事務,方晚了幾日到京。
“可我想爹爹了。”
沈筠曦心頭發酸,于她而言,哪里是三個多月,是隔了生死的兩世,她前世居于東宮,已經好久沒見沈父。
“那以后爹爹少出去,多在家陪陪曦兒。”沈父慈眉善目揉了揉沈筠曦的發頂,眉宇間滿滿的愧疚,揚聲溫柔承諾。
沈筠曦點了點頭,看了眼靠在床榻的沈筠曄,眉心微蹙,真心實意勸諫道
“錢財乃是身外之物,沈家已富足,爹爹與哥哥當身體為重。”
沈父暢快得大笑。
他攬著沈筠曦朝屋內走,眉宇間漾著欣慰,上下打量沈筠曦,紅著臉贊嘆道“曦兒長大了。”
沈筠曦進了屋,坐在榻前的繡凳上,聽沈父與兄長交代事情,正聽著,有小廝來報“老爺,太子殿下來了。”
“快請去前殿正廳。”沈父揚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