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筠曦杏瞳還閃著淚花,她吸了吸鼻子,重重點了點頭。
纖指慢慢拳緊手心,沈筠曦抿了抿唇,躊躇一瞬“晴川哥哥還好嗎”
想到自己前幾日一直不吃不喝的小兒子,顧丞相夫人眼有些酸澀,可看著沈筠曦殷殷期待的目光,想著方才瞟見太子殿下含情脈脈注視沈筠曦的目光,顧丞相夫人眼里閃過一抹遺憾,卻唇角綻開一抹大大的弧度,笑著道
“晴川一切都好,近日正用心備考。”
“那就好。”沈筠曦一直捏著的手指終于松開,指腹上青白的壓痕慢慢暈開,她微不可察輕舒一口氣。
外面突然傳來太監拉長的通稟聲,顧丞相夫人神色一凜,拍了拍沈筠曦的手
“太后將至,我們先落座。”
熱烈炎炎,艾草與菖蒲的淡香繚繞,永壽殿中歌舞正酣。
皇上端坐高臺,在文武百官敬他之后,他劍眉輕揚,手腕微抬端起酒杯,沉聲道
“今日,朕要單獨敬一杯。”
文武百官眼睛驟然一亮,目光炯炯盯著皇上,有人則喜滋滋挺起了胸脯。
“筠曄弟,你說是誰有此殊榮”
宗親百官座位在前,青年才俊座位稍后,武金錫挨著沈筠曄,伸著脖子朝前看,唇齒未開,唇縫中吐字和沈筠曄小聲道。
沈筠曄輕輕搖頭,沒有抬頭看,他眉宇擰著,抬手飲了一口雄黃酒。
見沈筠曄神色不佳,武金錫收回了視線,面上云淡風輕,也沒了興致反正與他們無關。
用肩膀撞了撞沈筠曄的肩膀,武金錫湊在他跟前小聲問
“筠曄老弟,你以前可不會愁眉苦臉,這是怎么了”
眼前閃過沈筠曦和蕭鈞煜并肩而立的身影,方才來永壽殿的路上,沈筠曄聽到了一些不好的話。
說什么沈家高攀,太子殿下以后繼承大位,沈家雖是天下首富,可沒有官爵,沈筠曦皇后之位不一定坐地穩。
太子殿下曾在雍州呆了三年,武金錫與太子殿下交情甚好,對太子蕭鈞煜的微詞,沈筠曄怎能說與武金錫聽。
沈筠曄嘆了口氣,又飲了一口酒,眸子逐漸堅定今歲秋闈,他要金榜題名,日后他定要成為妹妹沈筠曦堅實穩固的靠山。
“噯筠曄弟”武金錫神色錯愕,猛得撞了下沈筠曄的肩膀。
沈筠曄手中酒盅差點從手里飛走,幸好酒盅里已經沒了酒“金錫兄,怎么了”
“筠曄弟,皇上方才敬的是你父親。”
沈筠曄怔楞一瞬,猛得抬眸,見沈父躬身謝恩躬起的脊背剛剛抬起。
沈筠曄還沒回神,有些后悔剛才走神沒聽到皇上說了什么,卻見皇上身邊的大太監突然從袖中拿出一卷黃色的卷軸。
大太監打開卷軸,神色鄭重,聲線尖細威嚴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沈氏博,兼濟天下,在國之危難之際慷慨解囊,實朝廷之砥柱,百姓之敕封為安國公。”
午宴后,有龍舟競賽,嘉和殿,眾人歡笑笑語,成群朝外走,要去看龍舟。
突然,最前走出的幾個貴夫人折返,朝正和武琇瑩說話的沈筠曦,拱手恭維道“沈姑娘,恭喜,恭喜”
沈筠曦頓住腳步,秀眉似蹙非蹙,不明所以,望著貴夫人眼中的羨慕,沈筠曦倏得回神,自以為是與太子賜婚的事情。
沈筠曦秀眉又蹙了一下,捏了捏指尖,含笑應道“謝夫人。”
又幾個貴夫人帶著貴女特意同沈筠曦道賀。
程可蓉將貼在她點小聲匯報的丫鬟推開,看著往日湊在自己身邊的貴女圍在沈筠曦跟前,眼圈慢慢紅了。
“沈府一屆商戶,憑什么被封為國公”
殿內殿在頓時鴉默雀靜。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敢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