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福明又朝沈筠曦恭敬行禮,將藥碗放在沈筠曦手邊的小幾上,倒退著腳步,躡手躡腳離開了房間。
沈筠曦嘴里拒絕的話壓根沒來得及說出口。
白霧氤氳而起,房間里靜悄悄,窗外的蟲鳴唧唧、鶯歌燕舞。
沈筠曦環視四周,客房因為住了太子殿下,來了東宮的宮人和錦衣衛,沈府的下人退居二線,這一抬眼,沈筠曦看不見任何人。
沈府的下人和東宮之人誰也不看見。
藥湯的云霧繚繞,白霧慢慢騰空,辛辣苦澀的味道充盈室內。
沈筠曦目光經過方才放置瓷盆的位置,落到蕭鈞煜玉白無一絲血色的俊容,腦海里回蕩李院首的囑托。
沈筠曦垂了垂眉睫,深呼一口氣,右手端起了藥碗。
左手依舊被蕭鈞煜牽著,動作受限,沈筠曦搖了搖,沒松開。
蕭鈞煜蹙著眉頭囈語一句,骨節分明的手將沈筠曦的纖纖素指握得更緊。
沈筠曦想了想,坐在塌前,柔聲道
“太子殿下,我不離開,松開我的手,我給您喂藥。”
緊握沈筠曦的骨節分明的手,似有所感,松了力道。
沈筠曦一手端著藥碗,一手執了一根湯匙,咬了一碗藥,放在唇邊輕輕吹氣,她將湯匙去喂蕭鈞煜。
手動挺住。
這才發現,蕭鈞煜方才昏迷了被平放著,這個姿勢根本不方便喂藥。
沈筠曦蹙眉,調整著湯匙的角度,遵著蕭鈞煜唇縫的方向,將湯匙小心翼翼放在蕭鈞煜的唇縫處。
湯匙契合唇縫,沈筠曦唇角慢慢彎起一抹清淺的弧度。
手腕微抬,湯匙上揚,藥湯流下。
平躺著根本喂不進藥,烏黑的藥湯順著唇邊流淌,在蕭鈞煜美玉無瑕的面頰顯得異常可怖。
沈筠曦忙放下藥碗,從袖中抽出一方帕子,輕輕為蕭鈞煜擦拭唇畔。
若有若無的幽香噴灑在面頰,蕭鈞煜長睫微不可察撲顫一下,喉結緩而慢的滾動一下。
沈筠曦正為蕭鈞煜擦拭藥湯,沒有發覺。
沈筠曦立起身,看著平躺著無聲無息的蕭鈞煜,低低嘆了一口氣,美目流轉,又望了眼空空蕩蕩的院中。
躊躇一瞬,沈筠曦倏得深吸一口氣。
她單膝上了錦榻,慢慢彎下身,雙手攬在蕭鈞煜的肩膀處,慢慢低首。
溫柔的氣息猝然噴在面頰,浸在咫尺。
蕭鈞煜豁得睜開眼睛,雙手扶住沈筠曦的肩膀,鳳眸里滿是緊張,急聲道
“曦曦,你不可喝藥快吐出來”
蕭鈞煜一手箍住了沈筠曦不盈一握的柳腰,將沈筠曦整個人圈在懷中,一手撫在沈筠曦的后背。
沈筠曦愣了一瞬,不明所以,轉頭,望著蕭鈞煜清明的目光。
沈筠曦眼里的茫然和懵懂倏然消退,眼里漫上了一中羞惱,她推開蕭鈞煜,冷聲道
“太子殿下你裝昏迷”
蕭鈞煜捂著心臟處,額角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抿唇,咽了咽喉結,方才回道“沒有,孤剛醒。”
曾在戰場拼殺,蕭鈞煜睡夢中也會機警,當沈筠曦彎腰氣息噴在他面上的時候,蕭鈞煜便不可控制得醒了。
察覺時沈筠曦,蕭鈞煜又閉上了眼睛。
重生以后,這是,他與沈筠曦難得的溫馨,蕭鈞煜不想打擾這中溫馨。
閉上雙目,黑暗中,聽見沈筠曦放下湯匙藥碗,幽香迎面竄入鼻息,蕭鈞煜心跳止不住加快,他想到了曾與沈筠曦一同看過的話本女主以口含藥,唇瓣相抵,唇齒渡藥。